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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睡不着也不能打扰我睡觉啊，
路明非在那边抱怨，
我刚睡了一年，好不容易缓过来，您这是又要让我出任务？
是要出任务。
昂热说，
不过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
很快了。
昂热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
出什么任务？
路明非问。
你觉得呢？
昂热说。
路明非又沉默了。
他不傻，他知道昂热这个时间打电话来，绝对不是因为想他了，他也知道，昂热要他执行的那个任务是什么。
黑王？
他问。
昂热说。
电话那头传来了衣服摩擦的声音，应该是路明非坐起来了。
我知道了。
路明非说。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
昂热说，
你可以再陪陪绘梨衣，可以再跟路鸣泽待一段时间。我打电话来，只是想告诉你一声。
告诉我什么？
路明非说。
告诉你，该归队了。
昂热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路明非说：
校长，我有一个问题。
这次我们能赢吗？
昂热笑了。
他活了一百多年，杀了这么多龙，经历了这么多事，被人问过无数次能赢吗。
他每次的回答都是。
不是因为他确定，是因为他必须这么说。
不知道。
昂热说。
路明非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昂热会这么回答。
但我知道，
昂热说，
我们总得打。
哪怕赢不了？
哪怕赢不了。
路明非在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知道了。
你可以再想想。
昂热说。
不用想了。
路明非说，
路鸣泽早就跟我说过了。他说，黑王要来的时候，我们得站着。
昂热笑了。
那小子还是那样。
他说。
他就在我旁边。
路明非说，
你要跟他说两句吗？
不用。
昂热说，
“你告诉他，我们的交易还在进行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然后挂了。
昂热把听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雪茄燃烧的声音，和窗外钟楼的钟声。
凌晨四点了。
他拿起上杉越的那封信，终于拆开了。
信不长，只有几行字。
他看完，把信纸折好，放进了胸口的口袋里。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
凌晨的风灌进来，带着阿尔卑斯山的雪味。
远处的天空还是黑的，但东边的天际线已经有了一点灰白色。
天快亮了。
他看着那一点灰白色，心里想：上杉越这个老东西，你最好撑住，别在这个时候死。
这盘棋下到现在，已经没有几颗子了。
他不能再丢任何一颗。
他转过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开始写名单。
他需要把所有还能战斗的人都召集起来。
芬格尔在北美，楚子航和夏弥在亚马逊，路明非和路鸣泽在海上，杨远在中国。
还有谁？
他想了想，又写下了几个名字。
他写了满满一页纸，然后把纸放下，看着窗外的天。
天已经亮了。
远处的阿尔卑斯山在晨光中显露出轮廓，山顶的雪反射着金色的光。
他看着那座山，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