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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种希望的感觉。
一年前，他亲眼看着龙毁灭了他的一切，那时候他觉得龙是无敌的，是不可战胜的，是人类无法对抗的灾难。
那时候他躲在办公桌底下，听着外面的尖叫和崩塌声，觉得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那时候他觉得，人类在龙的面前，什么都不是。
可现在，他看见一个头上套着肯德基外卖袋的男人，正在跟一头龙打架，而且看起来还占上风。
原来，人类也能跟龙打？
原来，龙也是能被砍伤的？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只能等死？
乞丐看着芬格尔的背影，看着那个在龙的攻击下灵活穿梭的身影，看着他一刀一刀砍在龙的身上，心里突然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那是他以为早就熄灭了的东西。
那是希望。
他想起自己还是个高管的时候，想起自己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想起自己对未来的憧憬。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努力，什么都能做到。
可龙一来，一切都没了。他的努力，他的憧憬，他的未来，全都没了。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只能当一个乞丐，在街头流浪，直到某一天冻死或者饿死。
可现在，他看见一个男人，从天上掉下来，一刀砍在龙的身上。
那一刀，像是砍在他的心上。
EVA站在街角，看着战场上的芬格尔，手里的枪已经举起来了，但她没有开枪。
她知道，芬格尔不需要她帮忙。
他现在正在兴头上，她要是插手了，他反而会不高兴。
嫂子，
旁边一个队友低声问，
要不要我们去帮忙？
不用，
EVA摇了摇头，
让他打。
可那是初代种……
初代种怎么了？
EVA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芬格尔打不过？
队友想了想，摇了摇头。
再说了，
EVA淡淡地说，
他砍得正爽呢，我们上去了，他反而骂我们。
队友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这个芬格尔，别的都好，就是一旦打起来了，谁都不能插手，谁插手他跟谁急。
上次有个兄弟好心上去帮他砍了一刀，结果被他骂了整整一个小时，说他抢人头，说他不懂规矩，说得那个兄弟差点没跟他翻脸。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在芬格尔打架的时候插手了。
战场上，芬格尔已经砍了龙十几刀了。
龙身上全是伤口，黑色的龙血流了一地，把整条街都染黑了。
它的动作越来越慢，喘息越来越重，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芬格尔也累得够呛，他的呼吸粗重，手臂酸得抬不起来，青铜御座的力量也快耗尽了。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依旧兴奋。
差不多了，
他自言自语道，
该收工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青铜御座的力量提升到了极限。
他的身体变得更加古铜色，皮肤表面甚至浮现出了金属的光泽。
他双手握刀，将刀举过头顶，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向着龙的脖子砍了下去。
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
刀光划过夜空，比之前任何一刀都快，都狠，都重。
龙想躲，可它已经受了重伤，动作慢了半拍。
刀锋砍在了它之前被砍出的那道伤口上，然后，一刀到底。
龙的头从脖子上被砍了下来，滚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它的身体晃了晃，然后轰然倒地，震得整条街都在抖。
芬格尔站在龙的尸体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如雨下。
他把刀插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喘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妈的，
他骂了一句，
初代种就是不一样，累死老子了。
EVA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芬格尔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然后擦了擦嘴，把头从龙的头上跳下来，落在地上。
怎么样？
EVA问。
没事，
芬格尔摆了摆手，
就是有点累。
他说着，转过头，看向了街角那个乞丐。
乞丐还靠在墙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嘴里的汉堡渣都忘了咽。
芬格尔冲他笑了笑，挥了挥手。
喂，乞丐，
他喊了一声，
你没事吧？
乞丐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没事？
芬格尔挑了挑眉，
没事就好。对了，这龙我帮你杀了，你欠我个人情啊。
乞丐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还有，
芬格尔指了指地上的龙尸，
这玩意儿等会儿官方的人来了会处理，你赶紧走吧，别在这儿待着了，到时候被当成目击证人，没完没了地问你话，烦都烦死了。
乞丐又点了点头。
芬格尔笑了笑，然后转过头，对着EVA和队友们说：
行了，活儿干完了，咱们走吧。
不等官方的人来？
EVA问。
不等了，
芬格尔说，
咱们又不是官方的人，在这儿待着干嘛？让人看见了又得问东问西的，麻烦死了。再说了，今天本来是来收保护费的，保护费还没收呢，就碰上这么个事儿，倒霉透了。
他说着，转身就走。
EVA和队友们跟在他身后，一群人就那样消失在了夜色中，只留下乞丐一个人站在街角，和那头巨大的龙尸。
乞丐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那头巨大的龙尸，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缓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皱巴巴的汉堡包装纸，展开，把刚才没吃完的半块汉堡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