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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狼队和周磊他们没有很慌乱。
准确来说，他们只是感到可惜。
以他们的力量，次代种可能还能周旋一下，但初代种的话，已经是他们身上能有多少零件寄回家的问题了。
真是可惜啊，就要死在这里了吗？
战狼队没有太大的遗憾。
他们这一年多杀了几十头龙类，每一次出任务都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能活到今天已经是赚的。
但可惜的就是周磊他们——第一次上战场就死在了这里，真是可惜了。
王浩在周磊旁边，脸白得像纸，嘴唇在抖，但他没有跑。
他握刀的手背上全是青筋，指节白得发亮。
赵鹏把护盾撑了起来，一层淡蓝色的光罩罩住了他们五个人，光罩在威压下嗡嗡作响，表面爬满了裂纹。
孙悦把医疗包打开，手在抖，但动作很稳。
李刚向前迈了一步，身体表面浮起淡淡的龙鳞，那是他的强化言灵开到了极限。
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
兄弟们，对不住了，带你们来这一趟。
队长说什么屁话。
赵鹏咬着牙说，
要死一起死。
王浩也梗着脖子说，
要死一起死！
他的声音在抖，但话说得很响。
赵峰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浪墙，缓缓把手里的枪垂了下来。
打不穿的，子弹打在这种级别的龙类身上，跟挠痒痒没区别。
他掏出烟，想点一根，手抖得连打了三次火都没打着。
最后他放弃了，把烟塞回烟盒，骂了一句：
妈的。
周磊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水墙，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人在真正要死的时候，反而不会怕了。
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自己还是个普通大学生的时候，坐在教室里听课，窗外是夏天的蝉鸣。
想起自己参军入伍，穿上军装，对着国旗敬礼的那个早上。
想起妈妈在电话里说，注意安全。
想起爸爸在电话里没说什么，只是重重地了一声。
他想起王浩昨天晚上还说要拍照片发朋友圈。
他想起山顶上那个黑袍人，那句你们来了。
随着海浪靠近，他们闭上了眼睛。
周磊的脑海中回忆起了半年前的帕米尔高原山顶。
那个黑袍的身影，那柄黑色直刀，那句你们来了。
杨大侠，对不起了。
我不能遵守和你的约定了，不能站在最终的战场上并肩作战了。
他想起山顶上那个年轻人和他说的话，说等他成长起来再来找杨远。
他想起自己在飞机上兴奋地说要参军，要当屠龙英雄。
他妈的，照片还没拍呢。
但他们闭上眼睛片刻后，那巨浪的攻击迟迟没有打到他们的身上。
风还在吼，浪墙就在眼前，水沫子已经溅到了脸上，可那堵移动的山，就那样停住了。
周磊先是听见了自己的心跳，然后听见了海浪声。
不对，海浪声怎么这么安静？他小心翼翼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
海浪凭空停在了离海岸还有十几米的地方。
上百米高的水墙就那样悬在半空，水珠凝在空气里，时间仿佛在海浪上停止了。
海浪中裹挟的初代种也一直保持着怒骂圆睁的状态，它那赤金色的黄金瞳紧紧盯着海浪前的空中，眼神中充满了愤怒和不可置信。
它的嘴张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獠牙，像是在咆哮，可一点声音都传不出来。
它的爪子抬在半空，鳞甲上的水珠挂着，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像。
周磊等人顺着它的眼神看了过去。
半空之中，一道黑袍身影稳立在那里。
他的手中依旧是那柄黑色直刀，刀身没有出鞘，就那样垂在身侧。
黑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可那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钉在空气里一样，纹丝不动。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面对着上百米高的水墙和水墙里的初代种，背对着沙滩上的所有人，像是整个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个人。
黑袍下的那张脸，正是杨远。
他们立马认出来杨远。
是……杨远？
王浩喃喃地说，声音都变了调。
是他。
周磊的声音有点哑。
赵峰站在旁边，手还保持着握枪的姿势，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不是震惊，是一种见了鬼一样的呆滞。
杨远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听见了。
他的动作很慢，慢到周磊甚至能看清他每一根手指的移动。
那只手从刀鞘上方缓缓抬起，握住了刀柄，然后，拔刀。
没有金光，没有火焰，没有任何花哨的言灵特效。
就是一道很普通的刀光，从左到右，轻轻划了一下，像在空气中划开一块布。
可就是这一下，整个世界都变了。
风停了，浪静了，连空气都凝固了。周磊感觉自己的时间在那一瞬间被拉长了，长到他能看清刀光划过空气时留下的轨迹，能看清那道轨迹上折射的晨光，能看清龙类那双赤金色眼睛里闪过的、从愤怒到恐惧的变化。
然后他的手慢慢抬起，风轻云淡的一刀斩去。
上百米高的巨浪从中间被劈成了两半。
不是被劈开了溅起水花，是真的被分成了左右两半，两半海水各自向两边倒去，露出中间那道笔直的断面。
断面光滑得像镜子，能看见里面悬浮的水珠和鱼。
同样被劈成两半的还有藏在海浪中的初代种——从它的头顶到尾巴，一道整齐的线把它整个剖开，连鳞甲、骨骼、内脏都被那一刀整整齐齐切成了对称的两份。
它死前的眼神是恐惧的。
那一双赤金色的黄金瞳里，再也没有了龙类的傲慢，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来自生命最底层的恐惧。
这样的力量，已经超过了四大君王的层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