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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飞机落地塔什库尔机场。这是一座很小的机场，小到整个航站楼只有一层，出站口就是一扇玻璃门，推开了就是外面的世界，没有廊桥，没有摆渡车，没有那种大城市机场里密密麻麻的指示牌和商铺，甚至连个正经的候机大厅都算不上，就是几排椅子，一个小卖部，一个安检口，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
乘客们顺着舷梯走下来，脚一沾地就能感受到帕米尔高原特有的那种干燥、凛冽、带着一丝雪松香的空气，吸进肺里凉丝丝的，带着一点轻微的刺痛，却又让人莫名地清醒。
天还没有完全亮，东方的天际线上泛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云层被晨光染成了橘红色，像是被打翻的颜料盘，西边的天空还挂着几颗不肯离去的星星，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一闪一闪的，冷风一吹。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把衣服裹紧了一些，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清晰可见，很快就消散在了风里。
这里的海拔已经超过了三千米，空气比平原稀薄了不少，刚下飞机的人大多会有一点轻微的高原反应，头有点晕，呼吸有点急促，走路都得放慢脚步。
可对于路明非和绘梨衣来说，这点海拔根本不算什么，他们连北极圈的冰原都闯过了，连尼伯龙根都进去过了，连龙王都杀过了，这点高原反应对他们来说就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路明非牵着绘梨衣的手走在人群里，绘梨衣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帽子戴在头上，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她好奇地四处张望着，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低矮的房屋，远处的雪山，空气中那种清冷的味道，还有那些穿着民族服饰、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的当地人，都让她觉得有趣。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个第一次出门旅游的小姑娘，紧紧地攥着路明非的手，生怕走丢了一样，偶尔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就会抬起头用眼神询问路明非，路明非就会耐心地给她解释，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小孩子。
那个崇拜杨远的年轻人也下了飞机，他叫什么名字路明非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昨天在飞机上聊了那么久，光顾着听他讲杨远的英雄事迹了，连名字都忘了问，不过这也不重要，反正也就是萍水相逢，搭个伴而已，过了今天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人生就是这样，很多人都是你生命中的过客，匆匆来，匆匆走，能留下一段回忆就已经很不错了，路明非早就习惯了这种离别，从他进入卡塞尔学院的那天起，他就见惯了生死离别，见惯了人来人往，有些人，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年轻人现在离自己的偶像只有几十公里的位置了，肉眼可见的兴奋了起来，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走路都带着风，要不是周围人多，他估计都能原地跳起来。
他不停地搓着手，嘴里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大概是在排练见到杨远之后该说什么话吧，他甚至还掏出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扯了扯衣服，想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在偶像面前，那副认真的样子，把绘梨衣都逗笑了。
这甚至让他暂时丢掉了礼仪，追上走在前面的路明非和绘梨衣，兴冲冲地问着他们打算去哪里玩，语气里带着一种咱们都是去见偶像的自己人的亲近感。
他甚至已经开始规划行程了，说先去国境线附近看看能不能碰到杨远，要是碰不到就去附近的山头转转，说不定能碰到杨远饭后闲步。
还说要请路明非和绘梨衣吃本地的手抓羊肉，算是感谢昨天在飞机上的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