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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这个时候——
龙受够了子弹打在它身上造成的搔痒。
它张开了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古老的、难以听清的语言。
那是龙族的语言。
新兵虽然听不懂，可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元素，正在向着龙的嘴中凝聚。
大地元素。
磅礴的、厚重的、毁灭性的大地元素。
新兵的脸色骤然一变。
他知道龙要发动言灵了。
小心！！
他大喊一声。
可已经晚了。
言灵?地动。
龙低沉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刹那间——
言灵，发动。
整个的地面，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轰隆隆隆隆——！！
地震。
五级甚至是六级的局部地震。
地面像是一锅沸腾的粥，剧烈地翻滚着、摇晃着、龟裂着。
巨大的裂缝从地面上蔓延开来，像是一张张张开的巨口，要将一切都吞噬进去。
山上的积雪开始崩塌，形成了巨大的雪崩，从山顶呼啸而下，像是一条白色的巨龙，要将一切都掩埋。
几人都站不稳了。
他们东倒西歪，有的摔倒在了地上，有的抓住了身边的石头，才勉强没有被甩出去。
新兵也摔倒在了地上，他的脑袋撞在了一块石头上，眼前一阵发黑。
可就在这个时候——
班长的眼睛，看见了那座龙脚下的石碑。
界碑。
那块已经裂开了一道缝的中国的界碑，正在剧烈的地震中摇摇欲坠，随时可能倒下，可能被裂开的地面吞噬进去。
班长的眼睛红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扑了上去。
班长！！
几人大叫着，想要拉住他。
可已经来不及了。
班长已经扑了上去，一把抱住了那块界碑。
他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抱住了界碑，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些滚落的碎石和崩塌的积雪。
他用自己的身体固定住了界碑，不让它倒下，不让它被地震吞噬。
轰隆隆隆隆——！！
地震还在继续。
地面还在剧烈地摇晃。
裂缝还在蔓延。
雪崩还在呼啸而下。
班长抱着界碑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在剧烈的摇晃中被摔打得遍体鳞伤。
他的后背被滚落的碎石砸得血肉模糊。
他的腿被裂开的地面夹住了，骨头都露了出来。
可他依旧紧紧地抱着界碑，一动不动。
他的嘴里在流血，可他依旧在念叨着什么。
界碑……不能倒……
祖国的……界碑……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撼动……
没有过多久。
言灵结束了。
地震停了。
地面不再摇晃了。
裂缝不再蔓延了。
雪崩也停了。
整个世界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声和几人粗重的呼吸声。
班长还是抱着界碑。
他的身体已经不成人形了。
后背被砸得血肉模糊，骨头都露了出来。
腿被裂开的地面夹断了，鲜血染红了周围的雪地。
他的头耷拉着，脸上全是血，眼睛闭着，已经没有了呼吸。
可他的手依旧紧紧地抱着界碑，抱得那么紧，那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和界碑融为一体。
他的身下淌出了血液。
暗红色的温热的鲜血，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淌在界碑的底座上，淌在两个字上，淌在鲜红的国徽上。
他用自己的身体抵消了言灵?地动对界碑的作用。
他人可以死。
但祖国的界碑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撼动。
这是他作为一个边防军人最后的坚守。
也是他用生命践行的诺言。
几人看着班长的尸体，看着那块被班长用生命守护住的界碑，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们想要上前，把班长的尸体从界碑上抱下来。
可他们发现班长的手，抱得太紧了，太紧了，他们根本掰不开。
他就算是死了，也要守着这块界碑。
龙看着班长那已经死去的身躯，露出了疑问的神色。
它歪了歪头，那双赤红的黄金瞳里充满了不解。
它想不明白。
为什么一块石头让他如此的拼命？
为什么，他宁愿死也要守住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有什么特别的吗？
它看了看那块被鲜血染红的界碑，又看了看班长的尸体，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它就不想了。
对于它来说，人类的感情、人类的坚守、人类的信念都是无法理解的，也是不需要理解的。
它只需要知道，这些两脚生物是它的食物就够了。
它看向了剩下的几人。
开始思考着先吃哪一个。
是先吃那个看起来比较壮的？
还是先吃那个看起来比较嫩的、年轻的？
它舔了舔嘴角的血，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