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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谷城的大脑，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张黑白照片，盯着照片上那个温和笑着的男人，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不。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他哥……他哥不是回来了吗？
他哥不是就在隔壁吗？
怎么会……怎么会是一张黑白照片？
怎么会……贴在一个木盒子上？
路谷城的嘴唇，开始颤抖。
他的腿，开始发软。
他的手，开始发抖。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那个不大的木盒子，在他的眼中，不停的放大，放大，再放大。
最后，他的世界中，只剩下了那个木盒子，和盒子上，那张黑白的照片。
照片上的路麟城，正对着他笑。
温和的，儒雅的，熟悉的笑。
那笑容，和十几年前，他哥把路明非托付给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笑容，和他记忆中，他哥从小到大的笑容，一模一样。
可现在，这笑容，是黑白的。
是冰冷的。
是……死人的笑容。
路谷城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整个屋子，都在旋转。
蜡烛的光，在旋转。
黑白的照片，在旋转。
乔薇尼的身影，在旋转。
他的耳朵里，开始嗡嗡作响，像是有一千只蜜蜂，在他的脑子里，飞来飞去。
他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死死地压住了，喘不过气来。
急剧的悲痛和震惊，充斥了他的心口。
像是一把刀，狠狠地，插进了他的心脏，然后，用力地，搅动。
疼。
太疼了。
疼得他，连呼吸都做不到。
他张了张嘴，想要喊一声。
可他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他想要往前走，走到那张桌子前，走到那个木盒子前，看清楚，看清楚那到底是不是他哥。
可他的腿，软得像是面条一样，根本迈不动。
他的身体，开始摇晃。
像是一片在风中的落叶，摇摇欲坠。
最后，黑暗，笼罩了他的全部视线。
他眼前一黑，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砰——
他的身体，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意识，彻底消散。
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最后看到的，是那张黑白照片上，路麟城温和的笑。
和乔薇尼，那双空洞的、流着泪的眼睛。
路谷城晕倒了。
倒在了他哥路麟城的灵前。
乔薇尼站在一旁，看着倒在地上的、不省人事的路谷城，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流下了两行眼泪。
她没有去扶他。
她只是，默默地，走到那张桌子前，默默地，在那个木盒子前，跪了下来。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盒子上那张黑白照片。
抚摸着照片上，路麟城温和的脸。
麟城……
她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撕心裂肺的痛苦。
你弟弟……来看你了……
屋子里，很安静。
只有蜡烛燃烧的，轻微的声。
和乔薇尼，压抑的、低沉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