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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本以为自己死定了。
被水风暴吞没的那一瞬间，他甚至已经看到了EVA在向他招手，看到了格陵兰冰海的深海绝境，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自己。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没事。
水风暴在他身边呼啸、旋转、碰撞，可就是伤不到他分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远处游轮甲板上那个正对着自己挥挥手打招呼的男人。
杨远。
是杨远救了他。
芬格尔的眼眶，又红了。
可这一次，他没有时间哭。
因为他看到了。
在水风暴的中心，在无数旋转飞舞的冰雕之中，那道熟悉的、穿着卡塞尔学院作战服的、年轻的女性身影，正在离他越来越近。
EVA。
他的EVA。
她被冻在一块巨大的、透明的冰块之中，保持着战斗的姿势，手里握着潜水刀，脸上凝固着温柔的、坦然的笑意，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
冰块在水风暴中旋转着，飞舞着，离芬格尔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一米。
芬格尔伸出手。
他的手，穿过了狂暴的水流，穿过了飞舞的冰碴，穿过了利维坦的言灵，轻轻地，按在了那块巨大的冰块上。
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可芬格尔觉得，那是全世界最温暖的触感。
EVA……
他的嘴唇颤抖着，无声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然后，他张开双臂，紧紧地抱住了那块巨大的冰块。
抱住了EVA的冰雕。
抱住了自己爱着的这个人。
冰块很凉，凉得刺骨，凉得能冻结灵魂。
可芬格尔抱得很紧，紧到指节发白，紧到手臂上的青铜铠甲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
他把脸贴在冰块上，隔着厚厚的冰，感受着里面那个人的温度。
虽然没有温度。
虽然她已经了这么多年。
可芬格尔觉得，她还在。
她一直都在。
我找到你了。
他贴着冰块，低声说，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EVA，我找到你了。
我带你回家。
然后，他扇动了背后那双青铜色的龙翼。
龙翼在水风暴中猛地一扇，卷起的气流将周围的海水都逼退了几分，芬格尔的身形，如同一枚青铜色的炮弹，从水风暴的中心，冲天而起。
他抱着EVA的冰雕，扇动龙翼，在漆黑的海水中急速上升，直冲游轮的方向。
水风暴在他身后咆哮、追逐、撕扯，可就是追不上他，伤不到他分毫。
不坠陌首的力量，像一层看不见的护盾，覆盖在他和EVA的冰雕上，将一切伤害都挡在了外面。
几秒钟后，芬格尔冲出了水面，落在了游轮的甲板上。
砰——！
他的双脚重重地踩在甲板上，青铜色的战靴将甲板踩出了两个深深的坑，碎石和金属碎片四溅。
他抱着EVA的冰雕，踉跄了几步，然后，双腿一软，跪倒在了甲板上。
他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君王级别的力量还在他的身体里奔涌，可他的心神，已经耗尽了。
他跪在甲板上，紧紧地抱着EVA的冰雕，把脸埋在冰块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哭声，从他的喉咙里溢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压抑了多年的、终于忍不住的、低沉的、嘶哑的哭泣。
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落在冰块上，瞬间凝结成了小小的冰珠。
EVA……
我找到你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对不起……
他一遍一遍地重复着，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又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回家路的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