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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家伙，这才是真正的屠龙现场啊。
她抿了一口红酒，笑着说，
比电影精彩多了。
路鸣泽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看着远处的战斗，心里很清楚。
按照现在这个趋势，芬格尔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
利维坦被劈瞎了一只眼睛，头颅上布满了深深的伤口，龙血喷涌，剧痛难忍，已经完全陷入了疯狂和混乱。
而芬格尔，有君王级别的力量加持，言灵对他无效，他能飞，能打，能防，几乎是无敌的状态。
照这个节奏打下去，也许都不需要他们出手，芬格尔一个人，就能把利维坦砍死。
当然，那是在利维坦不再保留实力的情况下。
可路鸣泽知道，利维坦，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作为海洋与水之王，作为四大君主中最神秘、最沉默、最擅长隐藏实力的存在，它的底牌，绝对不止鲸歌那么简单。
它现在，只是被打懵了，被打疼了，被打慌了。
等它冷静下来，等它真正开始认真，等它不再保留实力……
那才是这场战斗，真正的开始。
仿佛是为了印证路鸣泽的想法一般。
远处，那头疯狂扭动、翻滚、悲鸣的千米巨兽，忽然，停了下来。
它的身躯，不再扭动了。
它的悲鸣，不再响起了。
它的另一只还完好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
那只巨大的、深蓝色的竖瞳里，不再有愤怒，不再有痛苦，不再有混乱。
只剩下，冰冷的、死寂的、如同深海沟壑一般的，绝对的寒意。
它，认真了。
它，不再保留实力了。
利维坦的身躯，猛地一翻。
千米长的、覆盖着深蓝色鳞甲的巨大身躯，在海水中，如同一条苏醒的远古神龙，翻了个身。
这一翻，天地变色。
整个尼伯龙根的海水，都在这一瞬间，沸腾了。
不，不是沸腾。
是……被调动了。
利维坦张开了它那张巨大的、狭长的嘴，这一次，它没有发出鲸歌。
它发出了一种更低沉、更古老、更原始的声音。
那声音，不是用来攻击的。
那声音，是用来……号令的。
号令整片尼伯龙根的海水。
言灵?水寂。
低沉的、古老的、如同来自深海最深处的声音，从利维坦的喉咙深处发出。
刹那间，整个尼伯龙根的海水，都动了。
无数的海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操控着，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旋转的、毁灭性的水风暴。
那水风暴太大了。
大到笼罩了整片海域，大到连接了尼伯龙根的顶部和底部，大到像是一条连接了天地的、巨大的水之巨龙。
水风暴中，裹挟着无数的东西。
有被利维坦的力量冻结的、巨大的冰块。
有海底山脉崩塌后形成的、锋利的岩石碎片。
有被利维坦的力量抽空了空气的、真空的水泡。
还有……
人。
无数的，被冻成了冰雕的，人。
那些人，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穿着探险服的，有穿着潜水服的，有穿着军装的，有穿着普通衣服的。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的脸上，都凝固着恐惧、绝望、不甘的表情。
他们的身体，被完美地封在了冰块之中，保持着临死前的最后一个姿势，有的在挣扎，有的在呼救，有的在拥抱，有的在哭泣。
他们，都是这些年来，误入利维坦尼伯龙根的人。
有探险家，有潜水员，有渔民，有海军，有秘党的屠龙者。
有……多年前，格陵兰冰海勘探队的成员。
他们都被利维坦冻成了冰雕，封存在了尼伯龙根的深处，成为了利维坦水风暴中的，武器和养料。
此刻，他们被利维坦的力量裹挟着，在水风暴中旋转、飞舞、碰撞，如同无数枚冰冷的、致命的炮弹，朝着芬格尔，席卷而去。
芬格尔在空中，看着那道席卷而来的、巨大的水风暴，看着风暴中那些旋转飞舞的、被冻成冰雕的人，金色的竖瞳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扇动青铜色的龙翼，身形急速后退，想要避开水风暴的锋芒。
可水风暴太大了，太快了，笼罩了整片海域，封锁了所有的退路。
他避不开。
芬格尔咬了咬牙，举起暝杀炎魔刀，准备硬抗。
可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在水风暴中那些旋转飞舞的冰雕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卡塞尔学院作战服的、年轻的、女性的身影。
她的脸上，凝固着温柔的、坦然的笑意。
她的手里，还握着一把潜水刀，保持着战斗的姿势。
她的眼睛，闭着，像是在沉睡，又像是在微笑。
芬格尔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个身影。
那张脸。
那个笑容。
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进了骨头里，刻进了灵魂里，刻进了每一个深夜的噩梦里。
EVA。
他的EV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