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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站在了北极圈的天空之下。
风，呼啸着，从他的耳边刮过，卷起漫天的飞雪，打在他的脸上，有点疼。
天，是惨白的，灰蒙蒙的，像是一块巨大的、没有洗干净的抹布，盖在头顶。
可不知道为什么，路明非却觉得，这片天空，比地下三层那个充满了人工灯光的地方，要干净得多，要纯洁得多。
至少，这里没有谎言。
至少，这里没有鲜血。
至少，这里，是自由的。
路明非站在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刺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口气，很长，很长，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的委屈、愤怒、失望、疲惫，全部，都吐出来。
可他知道，吐不出来。
有些东西，已经刻进了骨头里，融进了血液里，这辈子，都吐不出来了。
路明非站在风雪里，站了很久。
久到他的头发上、肩膀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雪。
久到他的脸，都被冻得有些发麻了。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咯吱的声响。
路明非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路鸣泽走到了他的身边。
这个身穿黑色西装的小恶魔，他没有像以前那样，一上来就调戏他，就嬉皮笑脸地叫他，就跟他讨价还价地要他的生命。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走到了路明非身边。
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
动作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心疼。
然后，他在路明非身边，慢慢地，坐了下来。
坐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黑色的西装，沾了雪，可他一点都不在意。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路明非身边，陪着他，看着眼前这片，白茫茫的、一望无际的冰原。
路明非没有回应。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纯洁无暇的天空。
灰蒙蒙的，惨白的，可在他眼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干净，都要纯洁。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风，在他们身边呼啸。
雪，在他们身边飞舞。
时间，像是凝固了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更久。
路明非才，缓缓地，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哑，带着一点，被冻出来的沙哑，还有一点，深入骨髓的疲惫。
路鸣泽。
他说，没有叫，也没有叫小恶魔，只是，叫了他的名字。
路鸣泽应了一声，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怕吓到他一样。
我问你个事。
哥哥问。
路明非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在他心里，藏了很久很久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存在？
他问。
而我，作为你的哥哥，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需要知道，这一切的答案。
他说完，转过头，看向了路鸣泽。
他的眼睛，很红，很疲惫，可那双黑色的眼瞳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和认真。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真的，想要知道答案。
想要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想要知道，路鸣泽到底是谁。
想要知道，他们兄弟俩，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想要知道，这一切的宿命，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路鸣泽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坚定而认真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