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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漫天的君焰之中，两个人，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黑色的作战服，身形挺拔，面容冷峻，手里握着一柄长刀，刀身上缠绕着赤红色的火焰，可那火焰并不炽烈，只是温温地裹着刀身，像是一层装饰。
是楚子航。
他走得很慢，很稳，每一步都像是在散步，而不是在战场上。
手里的村雨偶尔挥一下，动作随意得像是在赶苍蝇，可每一刀都精准地命中一个冲过来的敌人的后颈，力道恰到好处，人应声就倒，连哼都不哼一声。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无奈。
像是在陪一个精力旺盛的小孩子玩游戏，玩得有点累了，可又不忍心扫对方的兴。
而他的怀里，还挂着一个人。
一个少女。
夏弥。
她脸色红润，眼睛亮晶晶的，哪里有半分虚弱的样子。
她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楚子航身上，双腿盘着他的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正兴致勃勃地指挥着。
左边左边！哎对，那个穿白衣服的，踹他膝盖！对对对，就是这样，完美！
哎哎哎，后面那个想偷袭！君焰君焰，给他来个小的，别烧太狠啊，留口气！
楚子航你行不行啊，速度太慢了，这才放倒几个啊，你平时的威风呢？
她一边指挥，一边还不忘吐槽，语气里满是兴奋，像是在玩一场真人版的打地鼠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楚子航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下来自己打。
他说。
不要。
夏弥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抱着多舒服啊，而且你看，我指挥得这么好，我们配合得多默契。
楚子航没说话。
默契倒是真的默契。
这些计划的实验体，血统确实是A级，身体素质、力量、速度，都远超普通混血种，单论硬件，甚至不比卡塞尔的A级学员差。
可战斗经验这一块，简直就像是木头做的。
他们从小在尼伯龙根里被系统培养，学的都是理论知识和标准化的格斗套路，从来没有真正上过战场，从来没有跟真正的敌人交过手。
他们的攻击是标准的，防御是标准的，连躲闪的路线都是标准的，像是从教科书里原封不动抄出来的，predictable得可笑。
在楚子航和夏弥这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眼里，这些实验体跟木桩子没什么区别。
两个人联手，解决起来连汗都不出。
夏弥甚至都懒得自己动手，就挂在楚子航身上，动动嘴皮子指挥，偶尔抬手放一小簇风王之瞳控个场，剩下的全交给楚子航一刀一个。
这哪里是战斗。
这是郊游。
是来零号避风港团建的。
楚子航一刀放倒了最后一个冲过来的火种实验体，收刀入鞘，动作行云流水，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夏弥。
少女正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没了？
她问，
这么快就没了？我还没玩够呢。
东侧防线的人都在这了。
楚子航说，
加起来四十七个，全倒了。
才四十七个啊。
夏弥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不够打，真不够打，这些A级血统是注水的吧？还不如卡塞尔的B级学员能打。
楚子航没接话。
他抱着夏弥，缓缓走过那片躺满了人的战场，君焰在他身后缓缓收敛，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气中。
然后，他的目光，扫向了小张藏身的那个掩体。
夏弥虽然挂在他身上，可她的感知一直开着。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她就告诉了楚子航，掩体后面还藏着一个人。
楚子航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小张藏身的位置。
冰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的，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小张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跟楚子航的目光，对上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洪荒巨兽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忘了。
他知道，只要对方愿意，一刀下来，他就会跟地上那些人一样——不，可能比那些人更惨。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B级混血种，来这里当安保只是为了混口饭吃。
他拼什么命啊？
小张的脑子转得飞快。
然后，他做了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他两眼一翻，身体一软，一声倒在了地上。
装死。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连抽搐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倒在地上之后，他还不忘把受伤的左臂压在身子底下，假装自己已经失去了意识。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胸口看起来没有起伏。
楚子航看着掩体后面那个突然倒下的身影，微微愣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个人是装的。
以他的感知力，十米之内有几只蚂蚁在爬都能数清楚，更别说一个大活人了。
那个人的心跳快得像打鼓，呼吸虽然屏住了，可胸腔的肌肉还在微微颤抖。
装得一点都不专业。
夏弥在他怀里一声笑了出来。
这个人好有意思啊。
她趴在楚子航肩膀上，笑得肩膀直抖，
比那些木头实验体好玩多了。
楚子航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
算了。
一个普通的安保而已。
没有威胁，也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他抱着夏弥，继续往前走，绕过了那个掩体，朝着下一个目标点走去。
君焰在他身后彻底消散，战场上重新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爆炸声和喊杀声，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