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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薇尼很快就收拾好了。
她的所有物品都塞进了一个大大的双肩包里，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很重，可她背在身上，却像是感觉不到重量一样。
她转过身，看向路明非。
路明非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手里拎着那个装着装备的布袋子，正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感动，有愧疚，有挣扎，还有一种乔薇尼看不懂的、很深沉的东西。
乔薇尼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
她以为，路明非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接受不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要亲手杀了自己。
换做是谁，都接受不了吧。
明非……
她放下双肩包，走上前，轻轻地抱住了路明非。
她的怀抱很暖，很软，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和小时候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你别难过，也别害怕。
她拍着路明非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爸他……他是被权力蒙蔽了双眼，他疯了，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舍得牺牲。
但没关系，你还有妈妈。
妈妈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妈妈现在就带你走，咱们离开这个鬼地方，走得远远的，找一个谁都找不到的角落躲起来。
到那个时候，什么末日派，什么黑王复苏，什么零号实验体，咱们都不管了。咱们过咱们的小日子，安安稳稳的，好不好？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对了，把你那个小女朋友也带上。叫绘梨衣是吧？妈妈听你说过，是个好孩子。
到时候咱们三个人，找个海边的小城市，买套小房子，你找个普通的工作，绘梨衣在家给你做饭，妈妈给你们带孩子。
到时候啊……
她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妈妈还不知道能不能当上奶奶呢。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在规划未来。
一个没有路麟城、没有末日派、没有龙类、没有牺牲的、普通的、温暖的未来。
一个她以为路明非会想要的未来。
路明非被她抱着，听着这些话，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坚强。
经历了那么多生死，见过那么多离别，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轻易掉眼泪了。
可此刻，在妈妈的怀抱里，听着这些笨拙的、温柔的、充满了期待的话，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抬起手，紧紧地抱住了乔薇尼。
力道很重，重到乔薇尼都愣了一下。
他把脸埋在乔薇尼的肩膀上，肩膀微微发抖，却没有哭出声。
只是默默地流泪。
乔薇尼感觉到了肩膀上的湿意，心更疼了，拍着他的背，轻声安慰：
没事了明非，没事了，妈妈在呢，妈妈带你走……
路明非抱了她很久。
久到乔薇尼都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松开了手。
他退后一步，看着乔薇尼。
脸上还挂着泪，可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刚才的震惊和悲凉，而是一种……很平静的、很坚定的、带着点笑意的东西。
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带着哭过之后的鼻音，可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我不走。
乔薇尼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走。
路明非又说了一遍，语气很平静，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为什么？！
乔薇尼急了，抓住他的胳膊，
你傻啊？你爸要杀了你！你不走，等着被他抽干吗？！
我知道。
路明非说，
但我走了，有些事就没人做了。
什么事比你的命还重要？！
路鸣泽。
路明非说出了这个名字。
乔薇尼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看着路明非，眼睛瞪大了，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慌乱。
你叫他路鸣泽？你知道了些什么？她的声音在抖。
我知道。
路明非点了点头，
我什么都知道了。
零号实验体，也就是是路鸣泽。
他被我爸用一杆仿制的昆古尼尔，钉在地下三层，钉了十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