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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脚下。
“就在这船
他话音刚落，整个船身忽然猛地一震！
“咚——！！”
巨大的撞击声传来，整个驾驶室都晃了晃，桌上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几个船员没站稳，踉跄了几步，扶住旁边的仪表盘才稳住。
墙上的指示灯疯狂闪烁，警报声刺耳地响了起来。
破冰船停了。
死死地卡在了冰里。
楚子航猛地转身，看向驾驶室前方的巨大落地窗。
外面是一座巨大的冰山。
很高，很陡，通体漆黑，不是普通的蓝白色冰山，像一块巨大的黑水晶，静静矗立在冰海上，挡住了船的去路。
冰山表面泛着幽幽的冷光，看着就不像自然形成的，倒像是某种力量硬生生冻出来的。
可这不是最诡异的。
最诡异的是水面之下。
透过清澈的海水，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深黑色的倒影，轮廓像一座完整的岛屿，有连绵的山脉，有平坦的平原，有蜿蜒的海岸线，甚至能看到隐约的城堡轮廓，完整得不可思议。
可他们面前，只有冰山，没有岛屿。
那倒影就像是凭空出现在水里的，阴森，庞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把所有靠近的东西都吞进去。
楚子航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
他见过这种东西。
很多年前的那个雨夜，高架桥上，他也见过类似的倒影。漆黑的，巨大的，凭空出现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尼伯龙根……”
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发紧。
“是奥丁的尼伯龙根。”
夏弥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也看着窗外水下的巨大倒影，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凝重。
她对这种气息太熟悉了。
尼伯龙根，龙族的死人之国，每个龙王都有自己的尼伯龙根，是自己的领域，自己的世界。
她活了几千年，当然能感受到这股熟悉的气息。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遇到了。
“小姑娘，你很有见识。”
安德列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点赞赏。
“没错，这就是主的国度。”
“主已经等了很久了，就等你们来了。”
他说完，忽然往前一步，纵身从驾驶室的窗口跳了出去！
“噗通——”
水花溅起。
人直接扎进了冰冷的海水里，几下就没了影子，消失在了水下的岛屿倒影里，连气泡都没冒上来几个，像是被那片倒影彻底吞掉了。
驾驶室里剩下的几个船员，也纷纷跟着跳了下去，像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毫不犹豫，脸上带着狂热的笑容，像是奔赴什么神圣的仪式。
短短几十秒，驾驶室里就空了。
只剩下楚子航和夏弥两个人。
楚子航立刻拿出手机，想联系诺玛。
屏幕上显示无信号，连一格都没有。
他又打开电脑，尝试连接执行部的通讯频道，耳机里只有一片刺耳的杂音，什么都收不到，连紧急频道都连不上。
尼伯龙根出现的时候，周围的磁场会彻底紊乱，所有电子设备都会失效，跟外界彻底断联。
他们被困住了。
孤立无援。
楚子航放下电脑，沉默了几秒，转头看向夏弥。
少女也正看着他，脸上没有害怕，也没有慌张，还是平时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眼睛亮晶晶的，甚至有点跃跃欲试。
“怕不怕？”
楚子航问。
他声音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自己不怕死，活了这么多年，生死早就看开了。可他怕夏弥出事。
奥丁的尼伯龙根，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当年他和他爹一起进去，进去了都差点没出来，他爹还还被奥丁控制了这么多年。
夏弥虽然是龙王，可现在力量还没完全恢复，万一里面有什么陷阱……
夏弥笑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轻轻握住了楚子航伸过来的手。
她的手很暖，很软，却很有力。
“怕什么呀。”
她歪了歪头，笑得眉眼弯弯。
“你忘了我是谁啦？我可是大地与山之王耶，区区一个奥丁的尼伯龙根，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我把他的岛给拆了，沉到海里去。”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再说了，当年高架桥上的账，还没跟他算呢。”
“他把你爹弄成那样，又设了这么个局引我们过来，真当我们是软柿子啊？”
楚子航看着她，心里的那点不安，忽然就散了。
是啊。
怕什么呢。
他找了奥丁这么多年，等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今天吗？
当年的雨夜，父亲开着时间零冲上去的背影，他记了十几年。
现在，终于轮到他了。
他握紧了夏弥的手。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然。
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就像很多次他们并肩作战的时候一样。
“走。”
楚子航说。
“嗯！”
他们走到窗边，打开窗扇。
冰冷的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人脸上生疼，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冰的寒气。
那里，像一张张开的嘴，等着他们跳进去。
没有丝毫犹豫。
楚子航拉着夏弥，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噗通——”
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冰冷的海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