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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乐馆的风彻底静了。
硝烟还悬浮在微凉的夜色里，破碎的建材散落满地，曾经夜夜靡丽的销金窟，此刻只剩破败的死寂。
方才剑拔弩张的决裂还萦绕在空气里，刀锋出鞘的寒芒尚未散尽，可战局落幕的速度，快得近乎残忍。
风间琉璃的刀术早已登峰造极。
作为觉醒完整皇级血脉的混血种，他的招式从来不在规整套路之内，没有正统剑术的端庄克制，尽是黑暗里磨砺出的诡谲、凌厉与决绝。
每一次出刀都带着搏命的疯劲，招招致命，式式绝杀，单论杀伐锐气，他本就比常年克制守礼的源稚生更胜一筹。
可战力的差距，从来不止在于招式与意志。
今夜站在他对面的，是两位实打实的皇级存在。
更致命的是，上杉越的血脉纯度，是碾压式的、跨时代的压制。
源稚生与源稚女，本质上都是基于上衫越基因培育出的次生皇血，是人为筛选、拼凑、稳定后的血脉成品。
哪怕登临混血种天花板，依旧带着人工造物的局限，血脉深处留有无法弥补的瑕疵。
而上杉越是旧时代留存的原生皇，历经百年沉淀、血脉完全提纯，是真正站在混血种顶点的丰碑，二者之间的差距，是凡铁与神锋的天堑。
这种差距，不靠意志、招式、执念能够弥补。
风间琉璃甚至没看清上杉越出手的轨迹。
没有磅礴的言灵轰鸣，没有夸张的力量震荡，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是一瞬的血脉威压释放，无形的力量洪流碾压而过，他紧绷的浑身筋骨瞬间被禁锢，发力的脉络骤然断裂，手中长刀应声脱力，嗡鸣着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最终钉在数十米外的断墙碎屑里。
下一瞬，失重感席卷全身。
单薄的身躯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后背磕碰碎石，传来钝重的痛感，却远不及心底崩塌的荒芜。
他平躺着，四肢松弛，彻底放弃了起身的动作。
天花板残破的灯带漏下细碎的白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照亮那双再也没有疯癫戾气的眼眸。
方才滔天的愤怒、极致的怨恨、偏执的决裂，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殆尽。
只剩下茫然的空。
他静静躺着，望着斑驳破碎的天花板，第一次开始茫然思考所谓人生的意义。
他这一生，好像就是为了恨而生，为了复仇而活。
幼时兄弟相依，转瞬雨夜决裂，被抛弃、被定义为恶鬼、被推入黑暗，常年承受梆子穿脑的酷刑，被王将操控人格、摆布命运，化作风间琉璃，活在无尽的厮杀与仇恨里。他
这辈子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坚持、所有的活下去的支撑，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亲手胜过源稚生，撕碎那层光明与黑暗的壁垒，清算半生血海深仇。
可现在，这场支撑他活过数十年黑暗的执念，一瞬崩塌。
他拼尽一切、磨砺半生的力量，在真正的顶层战力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甚至连真正对决的资格都没有。
上杉越全程留手。
在场三人都心知肚明。
若是上杉越动真格，方才那一瞬的压制，足以直接碾碎他的血脉根基，让他当场身死。
这位初代影皇从头到尾都带着克制，只是轻轻碾碎了他的反抗，废掉了他的攻势，留给他完整的血脉与性命，留给他最后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