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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会过分热情，不会刻意谄媚讨好，不会说油腻轻浮的情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卡座里的客人聊天，适时回应，耐心倾听，举手投足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与礼貌。
客人笑着搭话，他会微微颔首回应；客人举杯闲聊，他会配合举杯；客人情绪低落倾诉心事，他也会安静聆听，不多言不多语，却始终保持着让人舒服的距离感。
清冷又温柔，疏离又得体，刚好戳中这里客人最喜欢的模样。
难怪他能在这里坐稳头牌牛郎的位置。
楚天骄静静看着，视线牢牢锁在楚子航身上，目光温和，带着一个父亲独有的审视与牵挂。
他也看见了站在楚子航不远处的另一个金发青年，对方同样身姿挺拔，谈吐优雅，举手投足都是与生俱来的贵气，周旋在客人之间从容自在，天生就适合这样热闹圆滑的场合。
楚天骄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心底毫无波澜，他不认识这个人，也不想认识，今晚他的眼里，自始至终只有楚子航一个人。
周遭的热闹仿佛都和他无关。
高天原人声鼎沸，音乐舒缓流转，无数人在灯红酒绿里说笑逢迎，只有角落阴影里的男人，孤身一人，隔着人山人海，默默注视着自己久别重逢却不能相认的儿子。
看着看着，一丝淡淡的认可，慢慢从楚天骄心底升起。
他认可此刻的楚子航。
这个从小缺爱、性格执拗、永远学不会低头和变通的孩子，终于学会了融入世俗，学会了克制自己的情绪，学会了在复杂的人群里找准分寸，学会了收起一身锋芒，体面地活下去。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用冷漠伪装自己、浑身是刺、和整个世界对抗的小孩了。
他长大了，能独当一面，能在这样鱼龙混杂的场所守住本心，还能体面地应付所有人，不靠任何人，只靠自己。
作为父亲，楚天骄理应骄傲。
可这份骄傲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心疼彻底淹没。
楚天骄垂下眼帘，藏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敲击声很轻，淹没在周遭的喧闹里，无人察觉。
他太清楚楚子航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骨子里的冷漠和执拗从来没有消失，只是被硬生生藏起来了。
眼前这份游刃有余，这份得体温柔，从来都不是楚子航天生拥有的东西。
没有人天生擅长应酬，没有人天生喜欢周旋在陌生人之间，更没有人天生愿意放下自己所有的棱角，去迎合世俗的规则。
楚子航现在所有的圆滑，所有的分寸感，所有面对人群时从容不迫的模样，全部都是被逼出来的。
是因为他不在。
是因为父亲早早缺席了他的人生，是因为从小到大没有人替他遮风挡雨，没有人帮他挡住世俗的刁难，没有人告诉他不用勉强自己，不用逼着自己变成圆滑懂事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