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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就不劳尊贵的‘皇’操心了，毕竟啊，我们只是普普通通的混血种，可比不上白王的直系血脉，我们开口谈‘正义’的时候，我们的‘皇’可是可以轻松让我们去赴死的。”
凯撒的嘴巴很毒，但他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又是一道横切，一具尸守身首异处。
地面铺满碎裂的尸守残躯，乌黑腥臭的血水流淌在青石砖缝里，慢慢冷凝发黑。
石壁上千年留存的古老壁画被君焰熏得斑驳残缺，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整座封闭的祠堂如同人间炼狱，到处都是厮杀过后狼藉的痕迹。
三方临时拼凑的战线，早已濒临崩塌。
最先撑不住的，是源稚生。
他后背抵住冰冷粗糙的石壁，肩头微微下沉，平日里永远平稳无波的呼吸此刻粗重急促，胸口大幅度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压抑的疲惫。
右手紧紧攥着蜘蛛切的刀柄，指节泛白，手腕不受控制地轻微发颤，刀刃垂落向下，再也维持不住先前始终高举的攻防姿态。
此前和凯撒、楚子航二人殊死缠斗，已经耗空了他大半体力，紧接着又不间断压制海量尸守，长时间维持大范围威压，精神与肉身双重透支，再强的纯血体魄也终究抵达了极限。
原本笼罩全场、无形镇压所有尸守的威压彻底稀薄，再也无法束缚这些失去理智的怪物。越来越多的尸守挣脱压制，蛇形身躯快速扭动，从两侧死角迂回突袭，尖利的爪牙划破空气，一次次逼至源稚生身前。
源稚生只能勉强抬刀格挡，金属碰撞的闷响接连响起，每一次撞击带来的冲击力都顺着刀身贯穿整条手臂，发麻的痛感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他脸颊渗出细密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领口，平日里清冷锐利的眼眸也蒙上一层疲惫的雾，再也没有半分碾压战局的从容。
不过是一群没有神智的尸守，却硬生生拖垮了东瀛最强的皇。
战场侧翼，凯撒依旧在游走缠斗。
他指尖握着短小的祭祀短刀，身形灵巧辗转，风声始终萦绕在耳畔，无形的吸血镰四下切割，拦下一波又一波扑袭而来的怪物。
脖颈处暴血留下的血色纹路依旧狰狞，体力也在持续消耗，手臂酸胀难忍，可他依旧保持着优雅从容的姿态，哪怕身处绝境，也依旧带着与生俱来的散漫傲气。
余光瞥见靠墙喘息、已然露出巨大破绽的源稚生，凯撒侧身躲开一头尸守的猛扑，短刀干脆利落刺穿怪物头颅，借着短暂的喘息空隙，懒洋洋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戏谑与嘲讽。
“我说，源稚生，你这体力也太不够看了。”
“刚才单挑我们两个的时候不是很嚣张吗，刀刀不留余地，压得我们喘不过气。现在只不过是一群爬虫，就把你耗到脱力站不稳，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未免名不副实。”
话语尖刻，句句戳人，听上去依旧是针锋相对的对手姿态，仿佛还记恨着方才王权压制带来的憋屈。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凯撒周身风声骤然暴涨，无形风域横向铺开，密密麻麻的吸血镰瞬间封死源稚生周身所有死角，将三头暗中偷袭、距离源稚生不足半米的尸守直接切成碎块。
他嘴上不饶人，手上却悄悄帮源稚生补齐了所有防御漏洞，默默分担了近半战场压力。
凯撒从来都不讨厌源稚生。
他们原本就是正义的伙伴，只是因为蛇岐八家的立场，他们不得不站在了对立面，在这座封闭的地下祠堂里，退路尽数封死，尸守无穷无尽，外界支援迟迟不到，放眼整片死地，眼前这个刚刚还生死相搏的对手，就是唯一能和自己背靠背杀敌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