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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音客机穿透层层叠叠的云层，窗外是深夜的东京，整座城市平铺在黑色的地表上，亿万盏霓虹次第亮起，像被人随手撒下的碎钻，璀璨得毫无章法，繁华又空洞。
隔着一层舷窗看过去，热闹是假的，喧嚣也是假的，只剩一种遥远的疏离感，压得人心头发沉。
机舱内灯光调得昏暗，大部分乘客都在长途飞行的疲惫里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唯独靠窗的三个女孩清醒着，安静地和周遭的慵懒氛围格格不入。
她们不是来异国旅行的游客，是卡塞尔学院紧急抽调的第二批支援人手，奔赴一片彻底变天的危险敌区。
几天前，学院本部的紧急通报刷新了所有人的终端，消息一条比一条刺骨。
远赴日本执行深海龙渊任务的恺撒、楚子航、路明非三人，在目标海域彻底失联。
深海尸守潮爆发，最后的通讯画面破碎紊乱，没有生命体征回应，整片海域被黑雾与巨浪封锁，彻底斩断了所有联络。
比三人失联更致命的，是蛇岐八家的彻底叛离。
作为秘党扎根日本百年的合作分部，蛇岐八家一夜之间撕毁所有协约，切断本部情报通道，封锁日本全境混血种网络，彻底倒戈。
说白了，现在的东京，不再是可控的任务区域，是实打实的敌占区。
恺撒三人被困在深海绝境、敌军腹地，孤立无援，生死未卜。
诺诺、夏弥、零三人，是学院能最快派出的机动战力，轻装空降，没有援军，没有重型装备，只能靠自己摸索线索，撕开对方布下的封锁网。
飞机微微颠簸，缓缓下沉，朝着羽田空港降落。
诺诺懒散地靠着座椅，红发随意散落在肩头，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银色钢笔，眼神淡淡扫过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语气轻飘飘的，听不出太多情绪，却藏着压不住的凝重。
“说实话，这波操作太阴了。摆明了是提前布好的局，就等着三人组钻进圈套里关门打狗。”
身侧的夏弥轻轻点头，眉眼温顺柔和，少女气息十足。
别人担忧的是三名精锐学员的安危，她担忧的是自己的男朋友。
深海失联，叛徒围堵，杳无音信，每一个词都凶险得让人心里发慌。
“蛇岐八家隐忍太久了。”
夏弥的声音清甜轻柔，语气却格外清醒。
“百年合作，装足了温顺的附庸模样，偏偏卡在任务最关键的节点反水，就是算准了我们远水解不了近渴，算准了深海绝境无路可退。”
“可不是嘛。”
诺诺挑眉，停下转笔的动作，微微侧头看向她。
“混血种的世界从来没有永久的忠诚，只有永久的利益，秘党压了他们一百年，人家早就想翻身自立门户了。”
全程最安静的依旧是零。
零向来话少，多数时候只是沉默陪伴，是团队里最稳妥、最让人安心的底牌，无需言语，始终警醒。
飞机稳稳落地，轮胎摩擦跑道的沉闷声响刺破深夜的寂静，机舱门打开的瞬间，东京潮湿黏腻的晚风扑面而来，带着海水与城市烟火混杂的独特气息，和卡塞尔常年干爽清冷的空气截然不同，闷得人胸口发紧。
现在的东京，外来混血种等同于入侵者，高调等于自投罗网，隐匿行踪，是眼下唯一的生存法则。
夏弥的目光下意识扫过机场各处零散的黑衣巡查，那些人站姿规整、眼神锐利，带着统一的戒备气场，不用多想，必然是蛇岐八家改组后的巡查人手。
“现在直接开始排查线索吗？”
夏弥轻声问，语气里藏不住一丝急切。
诺诺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摆摆手，语气散漫又笃定。
“急什么。连夜跨洋飞行十几个小时，人都快熬废了，先落脚休整。”
“可是他们失联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