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裘骁在床边坐下，垂着眼，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抠弄。
他把自己关在屋里，把这几日所有的线索，一点一点，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过。
叶生沉默，叶生心事重重，叶生不让他出门，叶生不让苏莞儿来，叶生连军情都下了封口令。
如果只是大战在即，叶生没必要这样防他。
除非，那件事，跟他有关。
裘骁的心，忽然猛地一沉。
他想起一个可能。
他回来这些日子，叶生从未问过他，燕都那三年，他到底做了什么。
他只知道他假死、潜伏、扳倒了哈尔敦，却不知道他具体是怎么做的。
也不知道，他往自己身上，试了多少药。
李军医说，他体内积攒的毒性与药性纠缠，对寻常药物生出了抗性。
李军医还说，安息草、别的什么，他为了那些见不得光的局，往自己身上试过的东西，何止一种两种。
叶生都听见了。
可叶生什么都没问。
他会不会......其实早就知道了什么？
知道他这三年，在燕都，到底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知道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局”，到底有多见不得光？
知道他为了复仇，到底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样？
裘骁越想，心越沉。
他忽然有些后悔。
后悔那晚，在叶生怀里哭得那么狼狈，把那些“不想死”“想活着”的话，都说给了叶生听。
那些话，原是他心底最深的软肋，从来不敢示人。
可那晚，他却一股脑地，全说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
也许是那晚的灯太暖，也许是叶生的怀抱太安稳，也许是他在燕都一个人撑了太久，撑到终于撑不住了。
他只知道，他说了，就收不回来了。
如果叶生因此觉得他软弱，觉得他贪生怕死，觉得他这三年所谓的“复仇”，不过是一个怕死的人，在刀尖上跳舞......
那他该怎么办？
裘骁靠在床头，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乱成一团。
傍晚，叶生踏着暮色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裘骁正窝在被子里，手里捏着那根花绳，低头编着。
“今天怎么样？”叶生在床边坐下，语气如常，“有没有按时吃药？”
“吃了。”裘骁头也不抬，“李军医早上来把过脉，说比前两天好些了。”
“那就好。”叶生点点头，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那你早点歇着，我还有些军务......”
“叶生。”裘骁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叶生脚步一顿，回头看他：“嗯？”
裘骁放下花绳，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平静：“你跟我说实话，营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叶生的目光，微微一闪。
“......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别瞒我。”裘骁的声音放低了几分，却格外认真，“我不是外人。你瞒着我，我心里反而没底。”
“你要是跟我说了，我还能帮你参详参详。你要是不说......”他顿了顿，“我就只能自己猜了。”
“猜来猜去，猜错了方向，耽误了事，那才叫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