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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望过来，眼底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隔了三年的光阴，终于落到了实处。
“......叶生。”裘骁看着他，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是我。我回来了。”
风穿过光秃秃的槐树林，吹得衣摆猎猎作响。
叶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以为自己会冲上去，会一把抱住他，会骂他，会问他这三年到底死哪儿去了。
可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那张脸，眼底的情绪翻涌如潮，却又被他死死压着，压得指尖都在发抖。
他说不出话。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夜，他无数次在梦里见过这张脸，醒来时枕边空荡荡的，只有那枚平安扣的余温。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习惯了裘骁不在身边的日子，习惯了把思念压进心底，习惯了用军务和战事填满每一寸空隙。
可这一刻，看见他活生生地站在面前，他才知道，原来那些“习惯”，全是假的。
“......裘骁。”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还知道回来。”
裘骁弯了弯眼，想笑，笑意却有些勉强：“我这不是——”
话没说完。
叶生猛地一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裘骁吃痛，眉头一皱，却没吭声，只是看着叶生，任由他捏着。
叶生自己似乎也没意识到下手有多重。
他只是死死攥着那只手腕，像是怕一松手，眼前这人就要化作一道影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指节泛白，手背青筋暴起，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掌心里，那只手腕细得惊人，隔着衣裳都能摸到嶙峋的骨节。叶生心里一酸，这三年，他到底是怎么过的？怎么瘦成这样？
可那点心疼，很快又被滔天的情绪淹没。
“三年。”叶生一字一字道，声音发颤，“你走了三年，连一封平安信都不给我捎。我以为你死了......我他妈真的以为你死了！”
“......我知道。”裘骁垂下眼，声音很轻，“......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叶生声音陡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喉头滚动，像是把什么硬生生咽了回去，“你知不知道我——”
他猛地别过头，没能说下去。
他攥着裘骁的手腕，指尖一寸一寸收紧，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当然知道裘骁为什么走。那是大雍的和亲，那是长乐公主的命，那是裘骁自己选的。
他知道，他全都知道。可知道归知道，他过不去的是，裘骁连一句话都没给他留。
连一句“等我回来”都没有。
他等了他三年，等得心都凉了。
“行了行了。”委斯在一旁看着，实在看不下去了，皱眉道，“我说叶将军，你再捏下去，他的手就要废了。”
叶生这才回过神，低头看去，那只被他攥着的手腕，已经泛起一片青紫，触目惊心。
他猛地松开手，像是被烫到一样。
裘骁收回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青紫的手腕，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揉了揉，又抬眼看他，声音温软：“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