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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菀儿见惯了他毒舌算计的样子，看见他难得的软绵绵的样子，难免心头一软。
可她终究不是叶生，没那么容易被三两句软话糊弄过去。苏菀儿别过脸，硬邦邦地扔出一句：“你少来这套，别以为对叶生好使对我也好使。”
话虽这么说，语气却已经松了大半。
她顿了顿，转头盯着裘骁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真要去也行，得依我三件事。第一，只能去城南的悦来茶摊，那地方挨着县衙，人多眼杂，相对安全，不准往偏僻巷子钻，更不准去城门关外；”
“第二，必须戴帷帽，穿最厚的那件玄色披风，不许摘，不许站在风口里吹风；”
“第三，申时之前必须回府，回来立刻喝驱寒汤药，不准耍赖说苦。”
“若是你有半分不遵守，”苏菀儿眯起眼，放出狠话，
“下次我直接把你锁在院里，连廊下都不准你去。还有，带四个护卫，两个明着跟着，两个暗着护着，别嫌麻烦，真出点事，我担待不起，叶生回来也得跟我急。”
裘骁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如捣蒜，笑得眉眼弯弯：“都依你，苏小管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少贫嘴。”苏菀儿嗤了一声，转身去给他找厚披风，嘴里还不忘念叨，
“我可警告你，要是回来病了，不用叶生收拾你，我先罚你三日不许吃甜的，汤药加倍，苦死你。”
“知道了知道了，”裘骁笑着摆手，“苏大小姐最是铁面无私，我哪敢不听话。”
看着苏菀儿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裘骁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指尖轻轻摩挲着棋子。
他当然知道出门有风险，也知道自己身子弱，可局势逼人，容不得他安心静养。
长乐公主自愿和亲的消息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头，苏崇山步步紧逼，边关虚实未明，他必须亲自摸到最真实的民情动向，才能判断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
总不能什么都靠叶生在前头扛着。他裘骁，从来不是躲在人身后的性子。
苍城将军府里的俩人每日因着几两汤药斗嘴的时候，数百里外的边关大营，叶生正一身银甲立在校场点将台上，目光如炬，扫过台下列队的士兵。
风沙卷着猎猎旌旗，吹得甲片叮当作响。
台下的士兵站得笔直，虽面带风霜，眼神却比三日前坚定了太多。
叶生抵达大营不过三日，刚到的时候，整个营地人心惶惶。
丢了两座关隘的败兵士气低落，军纪松散，逃兵、劫掠百姓的事时有发生；王督军的旧部暗中串联，拉帮结派，处处掣肘，想把新来的主帅架空。
叶生没废话，到的第一天，先抓了三个趁乱劫掠百姓的兵卒，当众斩首，人头挂在营门示众，鲜血溅在黄土上，当场震住了所有蠢蠢欲动的人。
紧接着清点兵册，裁撤了十几个吃空饷、喝兵血的校尉，把王督军的旧部全部打散，分到各个营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