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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定。你是来干正事的。
她深吸一口气，踩上炮塔的防滑纹路站起来。先前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软感已经消退了大半，小腿肌肉重新绷紧，稳稳地撑住身体。莱茵拉开炮塔顶部的舱门，金属合页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她翻身跃入，作战靴的靴底落在车内底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声。
车内弥漫着小九特有的气息——淡淡的铁锈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血肉组织的温热感。莱茵伸手拍了拍身前的车长塔基座，掌心贴上那层介于金属和皮肤之间的奇特触感。
“小九，开上前面那个缓坡。”她抬起下巴，目光穿过观察窗，“准备进行曲射火力支援。”
意识深处传来一声软萌的回应，像小猫用尾巴扫过手腕内侧。
发动机活了。
从静悄悄到轰鸣，中间只隔了不到一秒。怠速的低沉吟唱骤然拔高成粗粝的咆哮，整辆车都在微微震颤，像一头刚睡醒的猛兽在舒展筋骨。液气悬挂缓缓推动车体，履带碾过地面上的碎石和枯叶，发出细碎的断裂声。小九开始移动，朝着左前方那个大约二十度的土坡稳稳地攀爬上去，车身微微后倾，像一只踮起脚尖的猫。
停住。稳得像嵌进了地面。
莱茵感受了一下车体与水平面的夹角，皱起眉。“还不够。”她拍了拍基座，“把你的液气悬挂也用上，把仰角抬高。”
命令落下的瞬间，引擎的声浪猛地拔了一个调。
转速表在莱茵脑海里疯狂右摆，那种声浪不是简单的轰鸣，而是带着某种近乎暴戾的咆哮——小九在全力压榨自己的动力核心。车体开始晃动，不是前进后退的晃动，而是整个屁股在往下坐、往下沉。液气悬挂发出沉闷的液压声，车尾一点一点地矮下去，炮管随之翘起，像一只扬起头颅的钢铁巨兽在仰望星空。
几秒后，晃动停止。
莱茵重新感知了一下角度，点了点头。“这样应该就够了，待会儿炮管抬起来就能临时客串榴弹炮。”她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小九，高爆榴弹准备好了吗？”
意识里的回应清晰得像写在眼前的字幕——
“嗯，准备好了，十发。”
停顿了一下。
“我可以代替火控计算机计算高抛弹道。”
莱茵的嘴角弯了起来。
不是刚才看到夏世时那种不受控制的傻笑，而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带着骄傲和依赖的笑。她把手掌贴上炮塔内壁，那里有微弱的脉动正在一下一下地传递过来，像心跳，像呼吸，像小九在安静地等待她的夸奖。
“小九。”
她顿了顿，声音里裹着笑意。
“你简直太棒了，我爱死你了。”
车体内壁的温度似乎暖了一点点。也许是错觉，也许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