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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德不义的计划。
这个词组在她脑海里转了一圈，又被她按了下去。算不上计划，只是……一个想法。一个利用她知道的一切、利用即将到来的混乱、利用那些大人永远不会注意到的小小缝隙，为自己、为那些和她一样的孩子们谋一条路的想法。
她不会告诉田中。
不会告诉他那只蜘蛛会带着箱子去哪，不会告诉他蛭子影胤要来了，不会告诉他接下来这座城市会陷入怎样的混乱。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说了就要解释怎么知道的，解释了就会暴露，暴露了——
会死得更快。
莱茵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让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话，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某个正在哭泣的孩子：
“那都是为了受诅之子们。”
“为了这些受苦的孩童。”
“为了驱逐不公。”
她的手指在枪身上松开，又握紧，松开，又握紧。
“我是正义的。”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正义？她蹲在这里，抱着枪，盘算着怎么利用一场即将到来的灾难给自己捞好处，这叫正义？那些死在这场混乱里的人，那些被殃及的无辜住户，那个可能已经摔断腿跳楼的房主——她的“正义”能让他们活过来吗？
“是正义的。”
她又在心里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不告诉田中其中的危险，是有苦衷的。”
苦衷。这个词真好用。什么都能往里面装。恐惧可以装进去，自私可以装进去，那些说不出口的算计和权衡都可以装进去。然后它就会变成一个光滑的、圆润的、不会硌人的东西，安安静静地躺在心里，让她可以继续蹲在这里，抱着枪，等那个即将到来的风暴。
“原谅我吧。”
最后这句话，她不知道在对谁说。
对田中？对那些即将在这场混乱中死去的人？对那个她决定不提醒的世界？
还是对自己。
那个在前世连蜘蛛都怕、在《我的世界》里看见洞穴蜘蛛刷怪笼都不敢往前走的人。那个现在蹲在这里，抱着步枪，盘算着怎么用别人的血给自己铺路的人。
莱茵把脸埋进膝盖里，闭上眼睛。
阳光照在她缩成一团的小小身影上，在身后的墙上投下一个安静的轮廓。走廊里的声音还在继续，特警们还在忙碌，田中还在她旁边靠着墙发呆。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没有人知道这个蹲在墙边的小女孩脑子里正在转着什么念头。
她的嘴角那个微不可察的笑容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谁也看不见的东西。
她在等。
等那个她知道一定会来的风暴。
等那个她决定不告诉任何人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