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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以为借五毒教的驱尸术与水魈围攻，加上自己这边七八名青云弟子，足以拿下陆然。却没想到，对方只是站在那里，结了个印，说了句话……所有水魈就自行净化、魂归天地了？！
这是什么邪术？！
不，这根本不是邪术！
那股温润纯净、涤荡一切污秽的光华，分明是……最正宗不过的“正道”气息！
“周师兄……我们……还动手吗？”一名青云弟子颤声问。
周姓青年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眼前这个陆然，绝非情报中说的“初入金丹、侥幸得传承的散修”。这种举手投足间净化幽冥、度化亡魂的手段，便是门中那些金丹长老，也未必能做到！
“撤……”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现在想走，是不是晚了点？”
清冷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一道月白色身影凌空而立，正是苏晚晴。她不知何时已跃至半空，手中长剑指向林间，剑尖月华凝聚，散发着凛冽杀意。
“玉京山，破邪剑。”她一字一句道，“尔等勾结邪教，驱使尸鬼，伏击正道修士，按律——当诛。”
最后一个“诛”字落下，剑光已至！
月华剑气如银河倒悬，斩向林间！
“结阵！”周姓青年嘶吼。
七八名青云弟子慌忙结起剑阵，青蒙蒙的剑光汇聚成一面光盾，挡在身前。
然而——
“咔嚓！”
光盾只坚持了一息，便轰然破碎！
剑气余势不衰，横扫而过！
“噗嗤！”“噗嗤！”
数声闷响，血光迸现！
三名青云弟子当场被剑气腰斩，两人断臂，余下几人皆被震飞出去，口喷鲜血，倒地不起。
周姓青年手中长剑再次断裂，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涌。他踉跄后退，眼中终于露出绝望的恐惧。
“玉京山……你……你们竟敢……”
苏晚晴飘然落地，剑尖指向他咽喉：
“青云门与五毒教勾结，证据确凿。今日杀你，是替青云门清理门户。”
“不……不要杀我！”周姓青年崩溃大叫，“是赵清河师叔让我做的！是他指使的！我只是奉命行事！”
“赵清河？”苏晚晴眼神一冷，“他人在何处？”
“在……在悦来客栈等消息……啊——！”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骨针从林间射出，精准刺入周姓青年后心！
他身体一僵，眼中生机迅速消散，扑倒在地，皮肤瞬间转为紫黑，显然针上有剧毒。
是那名五毒教老妪！她见势不妙，竟杀人灭口，随即转身就逃！
“想走？”
秦红袖身影如电，双刀交错斩出！
刀光掠过，老妪头颅飞起，无头尸身向前跑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余下几名五毒教众作鸟兽散，却被秦红袖与苏晚晴联手追上，一一斩杀。
林间重归寂静，只剩满地尸体与浓烈的血腥味。
陆然自始至终未再出手。
他静静站在船头，看着那些被净化后顺水流淌的尸体，看着林间倒伏的青云弟子与五毒教众，忽然轻叹一声。
“先生？”秦红袖回到船边，见陆然神色有异。
“无妨。”陆然摇头，“只是觉得……杀戮，终究不是解决之道。”
但他也知道，有些时候，有些敌人，不杀不行。
“船还能撑多久？”他问。
秦红袖检查渗水情况：“最多半个时辰。”
“够到白溪寨吗？”
苗女估算距离：“若顺流而下，两刻钟可到。”
“那就走吧。”
乌篷船再次起航。
这一次，江面平静，再无阻碍。
只是船行过处，江水中的琉璃光华久久不散，仿佛为这段染血的江面，留下了一道纯净的印记。
顺流而下三十里，前方江岸出现一处渡口。
渡口旁立着几座竹楼，楼前挂着色彩斑斓的布幡，隐约可见人影走动。岸边还停着几条竹筏，有苗民正在搬运货物。
“白溪寨到了。”苗女指着渡口，“寨主姓白，是我母亲的故交。你们在此休整，换条船，补充些物资。之后的路……我就不便同行了。”
她看向陆然：“七月十五，黑水寨，我等你。”
说完，她跃上岸边一块礁石，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丛林深处。
乌篷船靠岸。
陆然三人下船，立刻有苗民围了上来。他们穿着与苗女相似的靛蓝服饰，只是花纹更简单，身上银饰也少得多。见到陌生人，这些苗民眼中虽有好奇，却无恶意，反而主动帮忙拴船，还有人递来竹筒装的清水。
一名白发老妪从竹楼中走出，她身形佝偻，脸上皱纹密布，手中拄着一根乌木拐杖。见到陆然，她浑浊的眼睛微微一亮，用生硬的中原话问：
“你……就是阿月说的‘持火者’？”
阿月，应该是那苗女的名字。
陆然拱手：“晚辈陆然，见过白寨主。”
老妪上下打量他，目光尤其在眉心莲印上停留片刻，缓缓点头：
“像……真像当年赤炎大巫描述的……进来吧，孩子。”
她转身引路，步履蹒跚，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竹楼内陈设简单，竹桌竹椅，墙上挂着兽骨与草药。老妪让三人坐下，自己从里屋取出一个陶罐，倒出三碗暗红色的液体，递过来：
“山里的‘血藤茶’，驱瘴，补气血。喝吧。”
茶水温热，入口微苦，随即回甘，一股暖流散入四肢百骸，连日的疲惫都减轻不少。
“阿月那孩子，把该说的都说了吧？”老妪坐下，缓缓问。
陆然点头：“说了预言，说了黑水寨的祭典，也说了……她母亲的遭遇。”
老妪沉默片刻，长叹一声：“她母亲……是我看着长大的。那孩子心善，不忍看寨民被献祭，想阻止，却……唉。”
她看向陆然，眼中闪过复杂神色：“孩子，你既然来了，想必已做了决定。老身只问一句——你有几分把握？”
陆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茶碗，看向窗外。
丛林中，几只色彩斑斓的鸟儿振翅飞过，洒下串串清脆鸣叫。
远处群山沉默，云雾缭绕。
那里，有黑水寨，有幽冥裂隙，有等待了千年的因果，也有……一场关乎无数人生死的劫数。
良久，他收回目光，看向老妪：
“我不知道有几分把握。”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坚定：
“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老妪看着他，浑浊的眼中渐渐浮起一丝欣慰的笑意。
她起身，从墙角的木箱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铺在桌上：
“既然你决定了……那老身，便再助你一程。”
她枯瘦的手指，点在地图某处：
“从这里去黑水寨，有三条路。第一条是官道，平坦好走，但必经‘毒龙涧’——那是五毒教总坛所在，他们此番失手，必会在那里布下天罗地网。”
“第二条是山路，穿越‘瘴气林’，可避开五毒教，但林中多毒虫猛兽，更有天然幻阵，容易迷失。”
“第三条……”
她的手指，移向地图边缘，一条蜿蜒的虚线：
“走‘地下暗河’。”
陆然凝神看去。
那条虚线标注的路线，几乎全部在地底穿行，沿途标记着数个洞穴符号，最终出口，竟在黑水寨后山的“祖灵禁地”附近。
“这条暗河，是当年赤炎大巫为防万一，秘密开凿的逃生通道。”老妪低声道，“只有历代寨主与巫女知晓。阿月告诉我，若你选择赴约，便让我将此图交给你。”
她看向陆然，眼中满是郑重：
“这条路上，没有敌人，却有……比敌人更可怕的东西。”
“是什么？”苏晚晴问。
老妪缓缓吐出四个字：
“心魔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