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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觉得秦姐这是心疼自己，特意留口热乎的。
心头那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脸上笑开了花，嘴巴比脑子还快：“秦姐，您真是活菩萨，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秦淮茹眉头微蹙，觉得这话重了些。
但想到下班后能多歇会儿，这点别扭也就咽肚子里了。
她把饭盒塞给傻柱，拎着那个空荡荡的大铝盆，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没了牵挂，傻柱这才腾出手来。
掏出一毛钱，加上四两粮票，换了两个顶饱的大馒头。
这一顿饭下来，三毛五分钱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看着面前那堆白面馒头和凉拌猪头肉，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傻柱吃得满头大汗，每一口都透着满足。
隔壁桌的阎解成几个早就解决了战斗，正晃悠着路过这边。
“哟呵，这伙食不错啊。”
阎解成眼睛直勾勾盯着傻柱碗里的肉，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了一声。
那眼神，像是要把肉看穿似的。
傻柱嘴里嚼着肉，抬头看见来人，赶紧打招呼：“李师傅，林师傅，还有解成，这么快就完事了？”
李师傅神色淡然，只微微颔首，抬脚就走，连个多余的字都没给。
林师傅却黑了脸。
吃肉还搞神秘主义？
躲着他这师傅单独吃，是不是瞧不起人？
好像他这个师傅会抢徒弟东西吃一样。
想想也是，他一个月六十多块的工资，那是响当当的高薪。
怎么着也不能输给一个才几十块工资的徒弟吧？
再说了，平日里徒弟孝敬的那些鸡蛋、水果，他哪次真拿回家了？
也就是尝个甜头，意思一下，剩下的统统退回去了。
今天收到那个老李徒弟送的大鸡蛋，已经是近期最体面的礼数了。
越想越憋屈，林师傅冷哼一声。
六十多块钱的工资，难道还买不起这块猪头肉？
他板着脸，端起饭盒狠狠一甩，大步流星地走开，连余光都没施舍给傻柱半分。
“嘿，老林，火气这么大干嘛？”
李师傅在后面悠悠开口，手里还掂量着那两个鸡蛋。
“你看我家那小子，老实本分，天天窝头白菜配清汤，哪有你们家这位讲究。”
说着，他还故意拍了拍口袋，脸上挂着炫耀的笑意。
林师傅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
“少来这套。”
“你那鸡蛋我记下了。”
“以后别在我跟前显摆，听着就烦。”
李师傅嘿嘿一笑，也不恼。
“谁让你以前老拿这事儿我？”
“现在好了，我也算是有家底的人了。”
午间休息的间隙，打闹声正欢。
旁边猛地伸过来一只粗壮的手臂。
那只手一把夺过老林手里的饭盒，瓮声瓮气地开了口：“师傅，放着别动，我来洗。”
话音未落，人已经端着盒子转身离去。
此人正是老林的二徒弟，王大锤。
这人脑子虽有些缺根弦，但胜在心眼实诚，孝顺得很。
这不，又屁颠屁颠去给师傅刷碗了。
老林看着背影，得意洋洋地转头看向旁边的老李：“瞧见没？我这徒弟多懂事。
你呢？连个帮你洗碗的都没有？”
李师傅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压不住笑意：“我自己有手有脚，犯得着让人伺候？”
“嘿，你这老东西。”
其实谁真在意那个破饭盒？
不过是得了徒弟的孝心，忍不住想在外人面前显摆罢了。
那股子劲儿，跟路边捡到糖的孩子没啥两样。
这两位师傅搭档五六年了。
工作上互相较劲，谁也不服谁。
私下里却是互帮互助的好哥们。
既然都是六级焊工，技术层面难分伯仲。
那就在带徒弟这事儿上，高低得争个输赢。
回想当年，李师傅还年轻力壮时，车间一直没给他分徒弟。
为此，他没少被老林拿话刺挠。
如今风水轮流转。
老李终于迎来了自己的大。
跟老林那边那个愣头青傻柱比起来，阎解成显得稳重得多。
这一局，老李算是扳回一城。
没过多久，上班时间还没到。
李师傅把阎解成叫到一旁。
针对电焊作业的安全事项，开始逐一叮嘱。
“电流这东西，碰不得。
动手前，务必检查线路……”
阎解成连连点头。
心里紧绷的弦松了一瞬，嘴里还小声念叨着要点。
一旁的林师傅也没闲着。
毕竟收了人家鸡蛋，多少得表示表示。
他插嘴补充道：“这可不是小事。
我记着刚入行那会儿，得有十几年光景了吧？厂里有个后生，操作不当，直接被电晕，当场就没了气息。”
这话一出，阎解成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