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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数目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越想越觉得荒谬。
想想自家，六张嘴等着吃饭，全靠老头子那每月二十七块五的死工资撑着。
还得咬牙攒钱买自行车、收音机这些大件。
再看傻柱，两口人过日子，花销小了一半，收入却是他们的两倍不止。
这账一算，阎解成心里顿时亮堂了。
原来爹妈天天跟守财奴似的抠搜，不是性格使然，是生存所迫。
换作是他，守着这份家底，恐怕也得算计到骨子里，不然真得饿肚子。
见阎解成眉头拧成了疙瘩，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傻柱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想开点。”
他咧着嘴笑道：“等哥正式上岗，你去食堂蹭饭，肉菜管够，哥给你多打两勺，绝不让你吃亏。”
话音未落，人事科的铁门响动了起来。
几个员工踩着点上班，打破了两人间的闲聊。
傻柱立马收起嬉皮笑脸，站起身凑上前去。
“同志，麻烦问一下。”
他搓着手，满脸堆笑地问：“我这会儿该去哪个科室报到？”
阎解成见状，也慌忙起身，紧张地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办事员一边摸索钥匙开锁，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头瞥了一眼。
“哟，这不是二柱子吗？”
那人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出来了？”
傻柱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废话少说，赶紧查我的档案，我要上班。”
办事员轻嗤一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查什么查？”
他停下动作，转身看着傻柱，眼神冷漠：“从哪来回哪去吧。”
傻柱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急声道：“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
“听不懂人话？”
办事员拉开门，指了指外面：“你被辞退了。
轧钢厂不收留有污点的人。”
这几个字像惊雷一样炸在耳畔。
傻柱呆立原地，挠着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搞错了吧？你再查查！肯定弄错了！”
“查？”
对方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摇头冷笑：“全厂谁不知道你那点破事？还用查？别在这儿碍眼，下一位。”
阎解成吓得腿肚子直转筋，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那个……”
他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说：“我叫阎解成，来报到的，焊工学徒。”
办事员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手中的动作没停。
“稍等，查一下名单。”
手指在台账上飞快划过，阎解成屏住呼吸，目光死死锁住那三个名字。
“阎解成。”
办事员头也没抬，声音冷淡得像块冰：“八号车间，拿着条子去报到。”
听到这句，阎解成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稳了。
他还有工做，不像某些人，直接卷铺盖走人。
“多谢，多谢您！”
阎解成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
“行了，别废话，赶紧去上班。”
“好嘞，这就去！”
他紧紧攥着那张红色的录用通知，转身就要往外冲。
路过傻柱身边时，脚步刻意慢了一拍。
只见何雨柱像个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嘴里机械地念叨着开除两个字，眼神空洞得吓人。
阎解成晃了晃手里的红纸条，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三十多块钱的工资又怎样？还不是被踢出局。
以后你就扫你的大街去吧。
从今天起，老子也是正经工人了，跟你这种废人不一样。
何雨柱回过神来，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揪住办事员的领口：“谁敢动我？我要找厂长！”
“疯狗！”
旁边的人吓得脸色煞白，急忙提醒：“何雨柱，你不想进监狱就松手！轧钢厂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一听这两个字，何雨柱浑身一僵。
进去那是人间地狱啊。
吃不饱饭不说，还得受尽折磨，那种日子他宁可死也不愿再体验第二次。
恐惧瞬间压过了愤怒。
他松开手，甚至还卑微地伸手帮对方理平衣领上的褶皱。
“抱歉，刚才情绪失控，您别往心里去。”
其实厂里大伙儿私下里都怕何雨柱。
不怕他拳头硬，就怕他那股不要命的阴狠劲。
这人是真敢下手啊，动不动就让人断子绝孙。
谁愿意为了几百块钱赔偿，搭上自己下半辈子的幸福？
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滚蛋！别碍眼！”
办事员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何雨柱深吸一口气，知道在这儿是讨不到公道了。
他转身离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去找食堂主任。
那人一直器重自己，或许还能挽回局面。
食堂里人头攒动，傻柱脚下生风，几乎是飘着冲进了大门。
迎面撞见个身影，他脚步一顿，嘴比脑子快：“秦姐！留步！”
秦淮茹正捧着个大馒头往嘴里塞，怀里揣着孩子，身子沉，觉也多。
今儿要不是京茹把早饭端到床头，她这会儿还在被窝里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