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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清炖羊肉，一碗杂碎。”
易中海今天心情好，说话都透着股阔气劲儿。
不多时，两大碗汤端上桌。
瓷碗边缘冒着腾腾白气，浓烈的膻香混着胡椒味直往鼻子里钻。
肉片铺了满满一层，看着就实在。
易中海顺手把那碗肉多的推到了张翠花面前。
自己则端起那碗满是羊杂的，抓起醋瓶淋了一圈，又舀了好几勺红通通的辣椒油。
筷子夹起一块肥肠，塞进嘴里嚼得吧唧响。
张翠花愣住了。
她本以为这难得的改善伙食，自己只能分点边角料。
没想到，大块吃肉的全归了她。
视线扫过易中海湿漉漉的裤脚，还有头顶不断蒸腾的热气。
他为了给她买这口热的，自己在外面淋了半宿的雪。
这一刻，心里的不安消散殆尽。
这个人，似乎是真的想好好过日子。
“趁热喝，别凉了。”
易中海一边啃骨头，一边含糊不清地叮嘱。
张翠花感动得眼眶微红，低头大口喝汤。
其实哪是什么心疼老婆。
易中海余光瞥向妻子平坦的小腹，心里盘算的是那个还没影儿的崽子。
这可是他盼了大半辈子才有的血脉。
必须得补到位。
一碗汤下肚，寒气全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足。
风雪卷着冰碴子，扑在脸上生疼。
易中海弓着背，双手死死攥住车把，脚蹬子踩得吱呀作响。
后座上，张翠花裹得严严实实，像只蚕蛹。
这一路，两人没多说半个字。
直到十一点出头，四合院的门楼才在风雪中显露轮廓。
把张翠花安顿回屋，易中海连口热乎气儿都没喝，转身就直奔许大茂的房门。
他抬手就是几巴掌拍在木门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大茂！开门！”
“有事跟你谈！”
屋里静悄悄的。
许大茂正做着美梦，被这动静惊醒，心头火起。
外头零下十几度，谁愿意离开那暖烘烘的被窝？
他眯缝着眼，冲着窗户缝骂道：“哪个不长眼的？大半夜不睡觉，扰人清梦？”
“滚蛋！别吵你许爷好觉！”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声冷笑。
易中海停下手，语气里透着股森寒：“许大茂，我有了。”
“往后，全院里就剩你是绝户。”
扔下这句话，易中海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不信，许大茂听到这话还能睡得着。
那个能让绝户开枝散叶的药方，只有他有。
只要许大茂想要孩子，就得跪下来求他。
屋内，许大茂翻了个身，被子刚裹紧，耳朵却竖了起来。
刚才那句……什么有孩子？
绝户？
他愣了几秒，随即嗤笑出声。
老易头年纪大了，居然也玩这种玩笑？
可笑着笑着，他心里咯噔一下。
以易中海那谨慎性子，怎么会拿这种事胡扯？
万一……是真的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得去试试。
比起易中海，他年轻，底子好，更有把握把病治好。
再晚一步，机会可就没了。
许大茂猛地掀开被子，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冷的地上。
单衣也没扣扣子，披头散发地推开门。
寒风灌进领口，他却浑然不觉，撒丫子就往易中海离开的方向追去。
“大哥，您这就要走？咱俩可是铁哥们儿，一辈子的情分啊。”
许大茂光着脚丫子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那股透骨的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往骨头缝里钻。
他顾不得穿鞋，撒开腿就追上了前面故意放慢脚步的易中海。
“哟，这不是咱们院里那位‘绝户’吗？”
易中海停下脚步，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怎么，还有事儿找我？”
许大茂脸上堆满讨好的笑，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哎呀，一大爷，刚才是我睡蒙圈了，脑子不清醒。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来来来，我这儿存着坛好酒，咱哥俩边喝边唠。”
易中海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还算你识相。
既然叫一声大哥，我就给你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