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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只是擦过，也是第一次。
他喘着气，双腿颤抖，右臂几乎瘫痪，口鼻不断渗血。他靠着短剑支撑身体，抬头盯着那道身影。
“你说我该认命？”他咳出一口血沫，“可从我娘咳血那天起，我就知道——命若不争，便无命可言。”
他再次举起短剑。
这一次，他没有冲上去。
他站在原地，调动祖珠最后一丝能量，将自身意志灌入其中——不是求胜，不是破局，只是纯粹地、固执地宣告：我在此，我不退。
祖珠剧烈震颤。
一道极淡的白光自他胸口爆发，短暂照亮了整片战场。
那一刻，天地震了一下。
山河未倒悬，日月未复明，灵气未归流。
但万族生灵，无论远近，皆在同一瞬间心头一悸，仿佛听见了什么不该存在的声音。
而陆凡眼前的灰光身影，终于显现出模糊的人形轮廓——高大，披袍，手持权杖，面容依旧不可见，但已不再是纯粹的虚无。
对决，真正开始了。
陆凡吐掉嘴里的血，双手紧握短剑，指节发白。
他迈出一步。
对方抬手，法则再度降临。
“此地禁止前行。”
四个字落下，陆凡脚下石板化为齑粉，双腿陷入地下三尺。他闷哼一声，肩胛骨发出碎裂声。
但他仍向前倾身，硬是从废墟中拔出一条腿。
“此招禁止生效。”
他刚凝聚的拳势被强行抹除，经脉逆冲，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喷出。
“此人心志，禁止不屈。”
这一回，他感到脑海深处某根弦猛地绷断，记忆开始模糊——母亲的脸、父亲的声音、小虎子的笑容，全都像被风吹散的烟。
他抱住头，跪了下来。
可就在意识即将溃散之际，他摸到了腰间的玉坠。
父亲留下的东西。
他把它攥进掌心，用力到指甲嵌进皮肉。
疼痛让他清醒了一瞬。
他抬起头，眼神重新聚焦。
“你禁止我前进，禁止我出招，禁止我不屈……”他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如磨刀，“可你禁不了——我想打完这一战。”
他再次站起。
短剑只剩半截，剑尖卷刃，但他仍举着它，指向那道身影。
“我不懂大道，不懂法则，我只知道——只要我还站着，这一战就没完。”
他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破解规则。
他用自己的身体去撞规则，用残破的经脉去抗法则，用凡骨之躯去挡那足以碾碎星辰的一击。
他被打飞，撞进岩壁，整个人嵌进石头里。
他爬出来。
又被击倒，脸贴在地上，血混着尘土。
他用手肘往前爬。
直到再次举起短剑。
灰光身影悬浮高空，周身光环出现裂痕，低语声中透出前所未有的波动：“……为何……你不该反抗……你只是凡骨……”
陆凡靠在断岩上，喘息如风箱。
他抬头，嘴角咧开，满是血污的牙齿暴露在外。
“你说我是凡骨？”他笑了一声，“可凡骨也能——捅穿你的天！”
他猛然跃起，将祖珠狠狠拍向短剑残柄。
白光炸裂。
剑锋燃起一道微弱却炽烈的焰，那是由意志点燃的火。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掷出短剑。
剑光划破长空，撕开层层法则封锁，直逼对方胸口。
灰光身影抬起手，欲施“无效化”。
可这一次，剑光未灭。
它穿过了虚影，在那模糊的人形轮廓上，留下了一道真实的伤口。
血，没有流。
但裂痕出现了。
陆凡落回地面，单膝跪地，双手撑地才没倒下。
他抬头望着那道身影，眼中没有胜利的光，只有燃烧不尽的执拗。
“你输了。”他低声说，“因为你算不到——有人明知会死，还要打。”
对方沉默。
高空中的符文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陆凡喘着气，右臂彻底失去知觉，左腿骨折，五脏移位，嘴里全是血腥味。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可他还站着。
短剑虽失，但他仍抬手，指向那道身影。
风卷起他褴褛的衣角，吹动他满脸血污的头发。
他站在废墟中央，像一根不肯折的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