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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声如雷，震得岩坪碎石跳动。
珠光暴涨一瞬，随即被灰雾吞噬。护罩摇摇欲坠，却仍未破裂。
灰袍人收掌，后退半步。
“你伤不了我。”他说，“但我也杀不了你。祖珠护主，非力可破。”
陆凡喘着粗气，双手仍死死按着珠子。他能感觉到体内经脉寸断，气血逆行，五脏六腑都在移位。可他还站着，哪怕双膝已弯至极限，哪怕鲜血从耳朵里流出，他还是站着。
“那就……耗着。”他说。
灰袍人袖袍轻动，四周符印重新排列，形成新的压制阵型。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立于裂缝之上，灰雾缭绕，宛如神只临世。
陆凡低头看怀中的珠子。光芒微弱，像风中残烛。他知道，这一层护罩撑不了多久。他也知道，一旦护罩破碎，他们三个都会死在这里。
可他不能退。
身后是小虎子的呼吸声，微弱但持续；是慕容雪的体温，尚存一丝暖意；是他一路走来的所有脚印——那些被改过的、被抹去的、被人以为早已消失的痕迹。
他慢慢抬起一只手，擦掉脸上的血，又将短剑捡了起来。剑刃缺口累累，但他仍把它横在身前。
“再来。”他说。
灰袍人目光微动，抬手结印。
新的符印浮现，比之前更加密集，封锁范围扩大至整个岩坪。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陆凡感到四肢沉重，连抬起手臂都艰难。他只能靠着意志，一步一步往前挪。
十步之后，他再次被压得单膝触地。
二十步之后，他整个人伏在地上，仅靠双臂支撑。
三十步之后，他离灰袍人只剩五丈。
灰袍人终于动容。他没想到这个人竟能在如此压制下前行至此。他抬起手，准备施展最后一击。
就在此时，陆凡突然将短剑插入地面，借力跃起，整个人扑向对方。他手中珠子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冲灰袍人脸面。
灰雾翻涌，瞬间将珠子裹住。可就在接触刹那，珠子光芒一闪，竟让灰雾出现了短暂溃散。
陆凡趁机扑近，一拳砸出。
拳头未至，已被无形屏障挡住。但他不在乎。他一拳接一拳地打，明知无效，却不停手。每一拳打出，他口中就喷出一口血，每一拳落下，他骨头就发出断裂声。
“我不懂什么大道。”他一边打一边说，“我只知道，我娘还在等我回去。”
灰袍人静静看着他，眼中第一次出现波动。
“我不怕你强。”陆凡喘着气，脸上全是血，“我只怕……我没能走到最后。”
他双臂骨折，拳头血肉模糊，却仍举着，准备再打一拳。
灰袍人缓缓收回手。
符印没有消散，压制仍在，但他不再进攻。
“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他说，“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或许真能走到最后的人。”
陆凡跪在地上，抬头看他。
“那你……让不让路？”
灰袍人未答。他转身，面向裂缝深处，灰雾重新聚拢。
陆凡瘫坐在地，伸手摸回鸿蒙祖珠。珠子安静下来，热度减退，但仍贴在他掌心。他靠着一块碎石，喘着气，看向慕容雪的方向。她还躺着，不知生死。小虎子趴在地上，眼睛睁着，望着天空。
“我们……还能走吗？”小虎子轻声问。
陆凡没回答。他只是把珠子重新塞进衣襟，用颤抖的手掏出一块干粮，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咀嚼很疼，牙齿松动，但他坚持咽了下去。
然后他爬起来，一步步走向小虎子，将剩下的半块递给他。
小虎子接过，放进嘴里，慢慢嚼。
远处，灰袍人立于裂缝之上，一动不动。
风吹过岩坪，卷起尘土与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