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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石还在往下掉，裂缝深处传来岩石摩擦的闷响。陆凡站在原地，脚边是刚落下的灰白岩屑，肩上的布条渗出新的血痕。他没动，也没回头，只是盯着那道缓缓延伸的裂痕。中央古修的手还停在半空，指向通道尽头。其余两人已退后半步，灰袍垂落，掌心金符彻底消散。
“你们可以留下。”中央古修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但此地不养外力，伤势只能靠自己扛。”
陆凡点了点头，右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他用手撑住身旁一块凸起的岩体，指节发白。呼吸很重，每一次都牵扯着肋骨，像有钝刀在里面来回刮。他咬牙，慢慢把身体挺直。
小虎子趴在轮椅上，两条腿被落石压过的地方肿得发亮。他抬头看陆凡，想说话，张了张嘴又咽回去。慕容雪靠在墙边，右臂用布条吊着，脸色苍白，但眼睛是睁着的，盯着地面残存的符文线条。
“我还能坐。”她说。
陆凡没应声，一步步挪到她旁边，蹲下，检查她手臂的固定情况。布条是他撕的，打结打得歪歪扭扭。他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按了按她的肩头。她皱眉，没躲。
“疼就喊。”他说。
她摇头：“能忍。”
他又看了眼小虎子。小虎子咧嘴一笑：“凡哥，我不碍事，就是腿使不上劲。”
陆凡站起身，走到中央古修面前，距离两丈，停下。“你说我们是‘待考之人’。”他声音沙哑，“那考什么？”
中央古修低头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胸前的玉坠上。珠子安静地贴在粗布衣襟里，表面有一层极淡的温润光泽，像是被体温焐热的玉石。
“考心，考行，考承。”中央古修说，“你们若只求力量，便与前人无异。若求真相，便需先有承受真相的根基。”
陆凡没问什么是真相。他回头看了一眼同伴。小虎子正努力坐直身子，双手撑在轮椅扶手上；慕容雪闭着眼调息，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知道他们撑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恢复。
“教我们。”他说，“怎么开始。”
中央古修沉默片刻，抬起手，指尖轻点地面一道尚未熄灭的符纹。那纹路微微一亮，随即扩散成一圈低矮的光弧，围出三尺见方的一片区域。灵气浓度瞬间提升了些，虽不明显，但陆凡立刻察觉到了——空气中的游离气息变得稠了一些。
“你体质特殊，难引气入体。”中央古修说，“但这不是绝路。上古有《九转凝元诀》，专为根骨不佳者所创。不强冲经脉，以意导气，循序渐进。你能走多远，看你自己。”
陆凡盘膝坐下，背脊挺直。左肩伤口还在渗血，但他顾不上。他闭眼，按照以往的经验尝试引气，可“凡骨”体质依旧如一道厚墙，灵气刚靠近经络口便四散而去。
中央古修站在圈外，开口：“别用蛮力。气如溪流，你不该去拦它，而是要挖沟引渠。意到，气自然随。”
陆凡深吸一口气，不再强求吸纳，而是将注意力沉入体内，想象经络是一条干涸的河床，自己正在一点点清理淤泥、拓宽河道。他手指无意识攥紧衣角，触到鸿蒙祖珠。珠子微热，没有震动，也没有预警，只是持续散发温和的暖意，像在呼应某种节奏。
他顺着这股感觉，缓缓引导一丝稀薄灵气进入主脉。过程极慢，每推进一分都像在推一块巨石。但他没停。呼吸逐渐拉长，心跳放缓，整个人沉入一种近乎麻木的状态。
另一边，左侧古修走近小虎子。小虎子仰头看他，眼神里有紧张，也有期待。
“你已无修为根基。”左侧古修说，“但神识尚存。我能为你开启短暂感知，让你‘看见’灵气流动。至于能否吸收，全看你自己的意志。”
小虎子点头：“只要我能感觉到，我就不会掉队。”
左侧古修伸出食指，在空中划出一道淡金色痕迹，随即点向小虎子眉心。那印记一闪而没，小虎子猛地一震，瞳孔骤缩。
他看到了。
空气中不再是空荡荡的一片。无数细如发丝的光流在飘动，有的缓慢游移，有的快速穿梭。那些光流汇聚处，灵气更浓。他盯着自己的手掌，发现皮肤表面也浮现出微弱的光点，随着呼吸明灭。
“原来……这就是灵气。”他喃喃道，声音发颤。
“记住这种感觉。”左侧古修说，“哪怕只维持一刻，也是你的起点。”
小虎子闭上眼，开始模仿陆凡的呼吸节奏，试着让自己的气息与周围光流同步。起初毫无反应，可过了大约半柱香时间，他感到鼻尖微痒，像是有东西钻进了体内。虽然极其微弱，但那是真实的——他在吸纳。
慕容雪这边，右侧古修递来一块龟甲残片，边缘焦黑，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丹心引气图》。”他说，“上古炼丹师所用，不为战斗，只为调和体内阴阳，稳固丹田。你丹田受损，运功易反噬，可用此法徐徐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