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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说得清。”老者声音压低，“只知道那里终年雾锁，空间错乱，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界兽都不敢靠近，飞鸟掠过都会突然坠地。有人说那是世界的伤口，也有人说，那是被封印的入口。”
陆凡盯着那道裂痕，玉坠忽然微微发热，不是警报，也不是抗拒，而是一种……共鸣。
他知道，那就是他们要去的地方。
“为什么是那里？”他问。
“因为那里曾是第一块石碑沉落之地。”老者道，“千年前，有个古修在那里刻下最后一句话，然后自毁神魂，把信息封进地脉。谁要是能活着穿过峡谷，走到碑前，就能听见他留下的声音。”
“可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说的？”慕容雪忽然问。
老者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
“你不信，可以走。”他说，“门没关，路也没堵。但我告诉你，你们已经走到了别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地方。再往前一步，可能万劫不复；可退后一步，你们这辈子，连真相的影子都别想见。”
石室内再次陷入沉默。
小虎子低头摆弄轮椅残架，手指抠着断裂的机关，低声嘟囔：“反正我这条命，早就不算自己的了。凡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慕容雪没说话，但她坐得更直了些，指尖轻轻搭在膝上，呼吸变得平稳。
陆凡缓缓站起身。
老者看着他。
“我不怕死。”陆凡说，“我只怕……什么都做不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老茧，指节的裂口，全是这些年爬山、劈柴、扛药筐磨出来的。他这一生，从没选择过轻松的路。父亲走了，母亲病着，他自己被所有人说“凡骨难修”，可他还是每天凌晨去后山，一遍遍试，哪怕引不了气，也不肯停下。
因为他知道，只要停了，就真的输了。
而现在，他终于看到了一条可能通向真相的路。
哪怕它通往死地。
“我们想去。”他说，“该怎么走？”
老者看着他，良久，才缓缓摇头。
“我不能告诉你们具体方位。”他说，“我能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得你们自己去找。死寂峡谷不在地图上，也不在罗盘里。它只出现在……将信将疑的那一刻。”
陆凡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当你彻底怀疑现在的修行是假的，当你开始听不见师门讲的道理，当你觉得天地之间有哪里不对劲的时候——”老者缓缓道，“你就离它近了。”
他说完，枯木杖轻倚身侧，闭目静立，不再言语。
石室内只剩下四人的呼吸声。
陆凡慢慢坐回矮凳，低头看着掌心。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辨认草药，说：“凡儿，有些东西，表面看着一样，内里却完全不同。你要学会用鼻子闻，用手摸，用心去判。”
现在想来，修行也是一样。
慕容雪指尖轻触膝盖，虽未言语，但呼吸节奏趋于平稳，显示她已接受信息，并开始思考应对之策。
小虎子咧嘴一笑，低声说道：“凡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看似玩笑，实则表态，打破沉默僵局。
外面，山谷依旧寂静。
里面，四人共处一室。
没有人再说话。
可某种变化，已然发生。
老者睁开眼，目光越过三人，望向石缝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有些事……”他开口，声音低沉，“本不该由我来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
然后，他慢慢说道：“但既然你们能等到这一声敲响，或许……也该听听那一段被埋了太久的话。”
陆凡屏住呼吸。
慕容雪的手指微微收紧。
小虎子瞪大了眼睛，生怕漏掉一个字。
老者抬起头，目光落在陆凡身上。
“你体内的东西……”他缓缓道，“它不是普通的护身法器。”
陆凡心头一震，下意识按住胸口。
玉坠正贴在那里，温热，稳定。
老者却不再多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走向石室深处。
三人依旧坐在矮凳上，无人起身，无人言语。
月光偏移，照在墙上的刻痕上，映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陆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回想起父亲失踪前夜喃喃自语：“若天地不说真话，那就自己去听。”
此刻终于明白其意，眼神逐渐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