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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凡的手还搭在半开的石门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门内银辉微弱，却照得他掌心老茧发亮。玉坠贴着胸口，震得厉害，像是要从布条里跳出来。他没动，只是盯着中央那块裂痕纵横的圆形石盘，裂纹间渗出的光如同将熄未熄的炭火，一明一暗，与他的心跳渐渐合了拍。
慕容雪在他身后两步站定，火符插进地面缝隙，火焰稳住，映出她眉心微蹙。她没说话，只伸手按了按腰间的药囊，确认清神散还在。小虎子把轮椅停在门口，机关盒夹在腿间，手指拧动旋钮，屏幕上的波纹跳得急，嘀声短促而规律。
“七秒。”他低声说，“和刚才一样。”
陆凡点头，终于迈步进去。脚底刚触到石板，玉坠猛地一烫，整块石盘的银光倏地亮了一瞬，随即又沉下去。空气里那股雨后山林的气息更浓了些，但其中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滞涩，像呼吸时喉咙被什么轻轻卡住。
“有东西压着神识。”慕容雪说，声音放得很平，“不重，但持续不断。”
陆凡没答话，右手缓缓抚过胸前玉坠。暖流顺着指尖蔓延上来，脑中那层模糊感立刻淡了几分。他闭眼，凭着祖珠的感应，一步步走向石盘中心。每走一步，脚下裂痕中的光就跟着亮一点，仿佛他踩的是某种沉睡的脉搏。
“这地方……认他。”小虎子喃喃道。
陆凡在石盘正前方停下，蹲下身，手指轻触一道主裂痕。冰凉的石面下，传来极其细微的震颤，像是被封存的能量在缓慢流动。他试着用《引气诀》里那段反向运功的口诀，将一丝灵气逆着经脉送入指尖。刚一接触，裂痕深处嗡地一响，整块石盘微微震动，银光连闪三次。
“有用！”小虎子眼睛一亮，赶紧调整机关盒频率，对准石盘底部，“我在底下测到能量回流，周期和墙上铭文的排列节奏一致！”
慕容雪走近另一侧，火符举高，照亮石盘周围的地面。那里刻着一圈环形符号，细密如蛛网，部分已被裂痕切断。她眯眼细看，忽然道：“这不是阵法图，是文字——三种不同体系拼在一起的记录。”
“能读吗？”陆凡问。
“我能辨认一部分。”她指尖划过其中一段，“这种楔形纹路，是上古丹修留下的标记，讲的是‘天地灵机断绝’；旁边这个螺旋符，属于北原巫族，说的是‘星轨偏移，飞升无路’；最外圈这些点线组合，是失传的机关师语言，记录的是‘重启之法需血祭凡骨’。”
陆凡眼神一凝。
“凡骨？”小虎子抬头，“凡哥你是……”
“先别管这个。”陆凡打断他，目光扫过整圈铭文，“顺序呢？怎么启动？”
慕容雪摇头：“没有明确指引。但三段文字的结尾都指向同一个时间标记——‘七息逆转’。”
“七秒……”小虎子立刻反应过来，“和我的探测频率一样！”
“那就试。”陆凡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将手重新按回主裂痕。他不再用灵气，而是让祖珠自行共鸣，引导那股暖流顺着裂痕渗入。与此同时，小虎子调整机关盒，输出一段七秒为周期的微弱脉冲，模拟铭文中的节律。慕容雪则用火符点燃一撮特制药粉，洒在石盘边缘。药粉遇热化作青烟，沿着符文游走，像是在验证某种路径。
时间一点点过去。
石盘的光开始稳定闪烁，不再是随机明灭，而是按照七秒一循环的节奏，由外向内逐层点亮。当最后一道裂痕亮起时，整块石盘轰然一震，中央缓缓升起一道手臂粗的光柱，直抵顶部岩壁。紧接着，地面发出低沉摩擦声，石盘下方裂开一个方形口子，露出向下的石阶。
台阶狭窄，仅容一人通行，两侧石壁光滑，嵌着早已黯淡的荧光石。空气从下方涌上来，带着一股陈旧纸张和金属氧化的味道。
“数很低，但结构完整，像是……容器。”
陆凡俯身查看，玉坠热度未减，反而随着向下延伸的视线更加灼人。他取下火符，率先迈步下去。慕容雪紧随其后，小虎子把轮椅折叠收好，背在肩上，抓着墙边凸起一步步往下挪。
石阶不长，约莫三十级便到底。底层是一间不足二十步见方的密室，四壁空无一物，唯有正对入口的墙上嵌着一个青铜匣，匣面刻着与石盘同源的符文。匣前摆着一方石台，台上放着一本薄册，封面灰白，材质不明，边缘已有些许碎屑剥落。
“典籍。”慕容雪走上前，没敢碰，“这纸……不是寻常竹简或兽皮，像是某种凝固的灵雾织成的。”
陆凡走到石台前，玉坠几乎要从衣襟里挣脱。他伸手欲触，指尖距书页尚有寸许，那册子边缘竟簌簌抖动，似有灵风拂过。他立刻缩手。
“不能直接碰。”他说，“一碰就碎。”
“那怎么读？”小虎子喘着气靠墙坐下，擦了擦额头的汗，“总不能念咒让它自己开口吧？”
慕容雪思索片刻，从药囊取出一枚极薄的银片，轻轻放在典籍上方。银片刚悬定，表面竟浮现出几行扭曲文字，转瞬即逝。
“是灵识烙印。”她低声道，“必须用神魂去接，但普通人承受不住那种冲击，轻则昏厥，重则神识崩裂。”
陆凡沉默片刻，解下胸前玉坠，握在掌心。祖珠温热，缓缓释放出一股纯净气息，顺着经脉流入识海。他闭眼，再睁时眼神已沉静如水。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