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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人站在门口，灯笼火光映着他全黑的眼睛。陆凡没有动，手还按在剑柄上。那人嘴角扯了扯，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们……藏了不该藏的东西。”
话音落下，他抬起手，那只破损的灯笼突然熄灭。屋内光线一暗，等火光重新亮起时，那人已经不见了。
陆凡没追。他知道那不是活人，也不是简单的傀儡。刚才那一瞬，祖珠在他胸口轻轻震了一下，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回头看向房间。慕容雪靠在桌边，脸色发白，香囊彻底失去了光泽。她刚才用月华簪斩断裴川残魂，消耗不小。现在她看着陆凡，眼神里有疲惫，也有担忧。
“你先走。”陆凡说。
她没问为什么。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她扶着桌子站起来，慢慢挪到门口，轮椅压过地上的水渍，留下一道湿痕。门关上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陆凡已经盘膝坐在墙角，背靠着冰冷的石壁。玉坠被他握在手里，贴在祖珠的位置。
她走了。门合拢，屋里只剩他一个人。
陆凡闭上眼，把玉坠紧紧压在胸口。祖珠开始发热，一点一点，温度升高。他能感觉到它在震动，像是要冲出胸膛。双生印从脊背蔓延上来，烫得皮肤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用力，掐进掌心。血流出来，滴在玉坠表面。那道细微的划痕吸收了血，突然变得清晰。
银蓝光芒从祖珠内部扩散开来，照亮了整个屋子。墙壁、地面、桌椅都被染上一层冷光。空气中浮现出模糊的影子，像是有人站在废墟之上，风吹动长裙。
画面晃动了几下，稳定下来。
那是秦洛依。她站在一片崩塌的神殿前，银发被风扬起，淡金色的瞳孔望着远方。她身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有风霜刻下的痕迹。他手里握着一枚玉坠——和陆凡手中的一模一样。
陆凡呼吸一滞。
那是他父亲。
影像继续。天空是暗红色的，一轮血月悬在头顶。大地裂开，黑气从裂缝中涌出。秦洛依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半轮明月虚影。她念着咒语，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敲在陆凡心上。
他父亲站在她旁边，把玉坠按进一块石碑的凹槽。石碑发出嗡鸣，黑气被一点点吸进去。最后，整道血影被封入地下，石碑轰然倒塌，尘土飞扬。
“这一代的双生印持有者，必须由月神血脉与凡骨之躯结合才能觉醒。”秦洛依的声音响起，“你走吧，把信物交给未来的孩子。”
男人点头。他转身离开，脚步沉重。走到尽头时，他停下，回头望了一眼血月。
陆凡猛地睁眼。
那个眼神，他见过。无数次在铜镜里看到自己皱眉时，就是那样的眼神。
他咬破指尖，再次滴血在玉坠上。祖珠光芒更盛，画面重新浮现。
这一次，时间线往后推移。他父亲独自走在荒原上，怀里抱着玉坠。远处是一座燃烧的村庄，火光照亮他的侧脸。他没有停，一直往前走。
画面跳转。他在一座山门前跪下，将玉坠交给一个老者。那老者接过东西，看了他很久，最后点头。
再下一幕，他走进一片迷雾森林。雾中传来低语，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他停下脚步，从怀里取出一块碎片，嵌进自己胸口。
那是祖珠的碎片。
他低头看着伤口，轻声说：“凡儿……活下去，别信任何‘天命’。”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陆凡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像是有东西在撕扯他的记忆。他抱住头，冷汗顺着额头流下。祖珠疯狂震动，银蓝光芒忽明忽暗。
就在这时，他看见影像边缘出现了黑色丝线。那些线从虚空垂落，缠住刚刚出现的画面，一根一根地绞紧。秦洛依的身影被拉长、扭曲，最后碎成光点。他父亲的脸也被撕裂，消失不见。
“住手！”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识海炸响。
是祖珠的意识体。
光芒暴涨，强行护住最后一段残片。陆凡看到他父亲走入禁忌之地的入口，回身看了一眼人间的方向。然后，身影彻底隐入黑暗。
下一秒，所有画面崩解。
屋内恢复昏暗。祖珠的光消失了，安静地躺在他掌心，温度降到冰点。它刚才耗尽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