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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鲜智渊也不恼。
依旧挂着那抹淡笑，不紧不慢地反击：“王爷又是谁？还未去东京谢恩的亲王，名分未定。
我家主子虽也是万户，但如今您挂的是江浙淮南宣抚使的名头。
论地位，咱俩半斤八两。”
“放肆！”
史文恭暴喝一声，双目圆睁，死死盯着蒲鲜智渊。
“这里是赵家庄，不是你的曾头市！轮得到你在这里撒野？”
蒲鲜智渊神色坦然，甚至微微挑眉。
目光扫过众人，带着几分挑衅与讥讽：“在下只是陈述事实。
怎么，南人只爱听好话，容不得真言？”
赵子龙眼中精光一闪。
随即化作玩味的笑意：“口才不错，对我底细摸得挺清。
说吧，你家万户想跟我做什么生意？”
蒲鲜智渊腰杆挺直，声如洪钟。
“宋帝接纳叛金契丹降将张觉，收容大批逃户。
这般背信弃义之举，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大金即将发兵，问罪大宋！”
话音落地，满堂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赵子龙身上。
只见他面色骤沉。
宛如暴风雨前夕的低气压天空，乌云翻滚，令人窒息。
他缓缓开口，声音冷得掉渣：“金国……这是要南下犯境了？”
“别急着动手。”
蒲鲜智渊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笑意。
“老夫此行，非为攻城略地，只为点醒迷途之人。”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帐内众人，最后定格在赵子龙身上。
“赵相公手握江南十万铁骑，这笔账，那位坐在龙椅上的官家心里能没数？”
“迟早有一天，你们会兵戎相见。”
“眼下你虽据守江东，看似风光，实则孤立无援。”
“一旦朝廷大军压境，你便是反贼，你的部下还会誓死效忠吗？”
“我大金诚意满满。”
“只要你肯倒戈，助我军一臂之力拿下东京城。”
“待大局已定，我大金承诺，扶持你登基称帝。”
“随后撤军燕京，从此南北分治，互不侵犯。”
这番话听得人热血沸腾，蒲鲜智渊自信满满，仿佛胜券在握。
岳飞听得浑身发抖。
“铮”
的一声，长剑出鞘半寸。
他双目赤红，嘶吼道：“斩了他！这种求荣的狗贼，留他在世上也是污秽！”
史文恭、汤怀与公孙胜三人并未立刻拔刀。
他们默契地将视线投向赵子龙。
毕竟，这条件实在太诱人，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赵子龙沉默片刻。
随即，他冷冷开口：“拿下。”
门外风声骤起。
孔亮、孔明兄弟二人破门而入。
动作迅猛如雷霆，瞬间将蒲鲜智渊死死按在青砖地上。
蒲鲜智渊毫不畏惧。
他甚至仰天大笑，笑声尖锐刺耳，在这肃杀的大帐中显得格外突兀。
“赵子龙，你糊涂啊！”
“今拒我大金好意，从今往后，宋金两国皆视你为仇寇！”
赵子龙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他并未理会蒲鲜智渊的叫嚣，转头看向汤怀。
“汤督护。”
“济州知府张叔夜，乃大宋难得的清流良吏。”
“你亲自押送此人前往济州。”
“将他方才所言那些离间之语，一字不漏地呈报给张相公。”
“至于如何处置……让朝廷定夺吧。”
汤怀抱拳领命：“属下遵命！”
看着两人押着蒲鲜智渊离去，公孙胜心中不禁暗自喝彩。
高明。
实在是太高明了。
这一招“借刀”
，不仅向朝廷表了忠心，更巧妙地将这块烫手山芋甩给了中枢。
如今这局势，朝廷面对蒲鲜智渊这般人物，杀也不是，放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