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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坐着沈寿、桓逸、郑彪和王寅，一个个脸色铁青，烛火忽明忽暗，照得人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门被猛地撞开，一个身穿亮甲的少年跌跌撞闯了进来。
那是方杰，方腊的亲侄子，梁山好汉里的硬茬子。
只见他手里攥着那杆寒光凛冽的方天画戟，脸白得像张纸，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变了调：“不好了！宋……宋军进城了！”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仿佛被雷劈中，愣在原地。
安静。
死一般的安静。
只有烛芯爆开的噼啪声，显得格外刺耳。
娄敏中率先打破沉默，眉头拧成了疙瘩：“怎么可能？我们防得这么紧，他们从哪钻进来的？”
包道乙捻着胡子，眼神阴鸷，慢悠悠地说道：“大概是杭州打不下来，转头绕路偷袭咱们。”
话音未落，旁边的郑彪就不干了。
作为包道乙的徒弟，这人脾气最爆。
只听“锵”
的一声脆响，他腰间的佩刀出鞘半寸，冷光映在他通红的脸上。
他瞪着眼珠子，吼道：“贼兵都快踩到护城河上了，还磨蹭什么？拼了！”
方腊是个庄稼汉出身，哪见过真正的气象。
身上这件龙袍，还是从戏班子借来的戏服。
听到外头喊杀声渐近，他怒火中烧。
伸手一扯，“刺啦”
一声，把那件碍事的龙袍撕了下来，随手扔在地上。
“刀！拿刀来！”
一名御林军吓得手抖，赶紧双手捧上一柄朴刀，递了上去。
方腊接过刀，高高举起，嗓子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杀宋狗！”
王寅急忙上前拱手：“主公万金之躯，怎可亲临险境？让臣去斩将夺旗！”
“准！”
方腊点头。
王寅顺手抄起门口的一杆红缨枪，枪尖在昏暗的光线下，透着一股嗜血的寒意。
“全军听令，随我杀出！”
王寅厉声一喝，手背青筋暴起，一把将身边的亲卫招至跟前。
他根本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转身便跨出了大殿门槛，步伐沉猛如雷。
在南军阵营里，这人的狠辣是出了名的。
当年宋江征讨方腊，就是他设局坑死了神火将军魏定国和圣水将军单廷珪。
战场上，他的马蹄下曾碾碎过黑旋风李云的头颅，长枪尖上也挑穿过石勇的胸膛。
更离谱的是，这人曾一个人硬抗孙立、黄信、邹渊、邹闰四大高手的围剿，硬生生撑到林冲赶到，五打一才勉强拿下。
这种手段加实力的组合，放在《倚天屠龙记》里，起码也是左右光明使那个级别的存在。
此刻，王寅领着五百精锐御林军，像决堤的黑水一样涌向宫门。
刚一出殿，迎面就撞见个庞然大物。
那人浑身黑炭似的壮汉，身高目测至少九尺，手里提着两柄板斧，气势汹汹地压了过来。
不用猜，正是李逵。
王寅眼皮都没抬一下，双手攥紧长枪，枪头微抬，直接迎了上去。
李逵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双臂抡圆了板斧，带着凄厉的风声劈头盖脸砸下来。
那动静，恨不得把王寅连人带甲切成两半。
王寅不退反进，手中长枪化作一道银蛇，寒光凛冽，叮叮当当将所有劈来的斧刃尽数格挡。
火星子在两人之间疯狂炸裂。
周围的士兵也瞬间绞杀在一起。
南军铠甲鲜亮，长枪如林，怒吼着向前推进。
宋军则面色铁青，握紧兵器死战不退。
喊杀声震天动地，兵刃撞击的脆响混着血腥味，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
有人被长枪贯穿胸口，捂着伤口哀嚎倒地；有人被利刃划开皮肉，鲜血瞬间浸透了黄土。
李衮和项充像两道影子，死死护在李逵身后。
李衮挥动团牌，左遮右挡，替李逵守住了所有死角。
项充则眯着眼寻找破绽，手中的飞刀蓄势待发，只等机会便掷出夺命一击。
有了这两人掩护，李逵更加肆无忌惮。
板斧挥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击都重若千钧，逼得王寅步步后退。
尽管王寅额角渗出了冷汗，面对这三人的围攻，他依然咬紧牙关，寸步不让。
就在这时，后方杀声再起。
方腊、方杰、郑彪等人率领援军冲出，元帅谭高也指挥着四街八巷的南军从侧翼包抄上来。
这次负责突袭睦州的，全是韩世忠从大军里精挑细选的死士。
这些人什么阵仗没见过？
面对突然从窄巷中涌出的南军，他们没有丝毫慌乱。
三五成群，迅速结成战阵。
狭窄的街道反而成了他们的优势。
这些精锐如同铜墙铁壁，利用地形死死卡住路口，将南军的攻势硬生生堵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