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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光世跑了，这烫手山芋甩出去了。
若朝廷秋后算账，无人能独善其身。
人群中忽有人按捺不住，嘶吼出声：
“管那么多干嘛！杀过长江，拿下江宁，投靠方腊便是！”
此言一出，四座哗然。
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蔓延，各色目光交汇，暗流涌动。
高世宣大步跨前，面色铁青：
“住口！
我们进城，只为讨回血汗钱，非为谋逆！
投奔方腊，那是叛国通敌，谁敢提此事，军法处置！”
一名士卒满脸焦灼，上前一步：
“那……咱们如今该如何自处？”
高世宣目光如炬，扫视全场，语气沉凝：
“明日我渡江面圣，向宣抚使禀明详情，请相公做主！”
另一人急声追问，声音尖锐：
“若他不肯做主呢？”
高世宣话锋一顿，语气如铁：“若他不从，我们随时倒戈，为时不晚！”
空气凝固了一瞬。
几名将领交换眼色，最终齐刷刷拱手：“谨遵高统制号令！”
……
早在昨日，赵子龙便已布下天罗地网。
铁叫子乐和、金毛犬段景住、鼓上蚤时迁，外加白日鼠白胜，四人如幽灵般渗透进扬州城周边。
城中每一丝风吹草动，皆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此刻，江宁府衙大堂内，烛火摇曳不定。
昏黄的光影在墙壁上拉扯出扭曲的人形，仿佛群魔乱舞。
李助与卞祥并肩而立，目光紧锁窗外方向。
赵子龙眉心深锁，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案上敲击。
“乱兵已入城，扬州大局已定。”
他打破沉默，声音低沉，“二位意下如何？”
事实上，他的情报略显滞后。
当他得知消息时，刘延庆已被擒获，刘光世更是仓皇出逃。
卞祥闻言，眼中精光大盛，难掩激动之色。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茶盏微颤：“天赐良机！此时不发兵，更待何时？借着平叛之名，杀他们个措手不及，趁乱夺城！”
此计虽险，却极具力。
赵子龙微微颔首，随即转头看向一旁沉默的李助。
“先生怎么看？”
李助未答。
他垂眸盯着手中那一缕胡须，指腹轻轻摩挲，神色晦暗不明。
堂内死寂，唯有灯花爆裂的轻响。
良久，他缓缓抬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非也。”
语调平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此刻出兵，绝非良策。”
卞祥脸上的笑意像是被刀削去一般，瞬间僵住。
他盯着李助，眉头拧成了疙瘩，往前迈了一步，压低声音问：“李先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袭取扬州，拔掉刘延庆这颗毒瘤，一举两得。
等那三个统制占了城，咱们再想硬啃，难度可就大了。”
赵子龙虽然心里也急，但他信李助的判断，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先生既有定见，子龙愿听教诲。”
大堂内寂静无声。
李助在堂上缓步踱行，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细微却清晰。
他眉心微蹙，似乎在权衡利弊。
走了几圈后，他突然止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直刺卞祥：“卞督护，你们从江宁出兵援救扬州，到底是谁下的令？是刘延庆，还是那三个带头的统制？”
卞祥一愣，满脸茫然，显然没跟上对方的思路。
李助不给他思考的时间，面色骤然一沉，气场全开。
他模仿起朝廷那种高高在上的语调，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与威压：“赵宣抚使！你为何突然发兵扬州？哗变发生前，你是否早已知情？你说不知情？那你军队调动为何如此神速？啊！”
这一连串排比式的追问，极具压迫感。
卞祥听得头皮发麻，整个人呆立当场，张着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他是真没想到，李助竟然能替他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一旁的赵子龙原本也在沉思，此刻眼中精光一闪，顿时豁然开朗。
他连连点头，赞叹道：“先生高明！确实该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卞祥回过神来，冷汗都要下来了，忙接口道：“先生说得对，洒家只是担心他们占了扬州，日后成了心腹大患。”
李助轻轻摇头，神色镇定自若：“卞督护，当下最稳妥的法子就是‘拖’。
咱们歇两天。
那块肥肉，迟早是宣抚使相公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