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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敌人喘息之机，岂非养虎为患？”
赵子龙笑道：
“刚才韩师兄不是担心地盘归属问题吗？”
“按兵不动，才是谈判的筹码。”
“等朝廷为了稳住局势，答应咱们的条件。”
“咱们再出手。”
“每占下一座城，名正言顺，全是自己的。”
李助听完，暗自心惊。
再看赵子龙的眼神，只剩佩服。
赵子龙这番推演，直接把岳飞给震住了。
他原本以为自家主公的筹谋已是深不可测，谁承想，这视野之广阔、算计之深远，简直是把他的那些小聪明照得灰头土脸。
史文恭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开口问：“可朝廷真会肯让我们带着梁山那帮去啃方腊这块硬骨头？”
“正因为难，所以才要我们去做。”
赵子龙嘴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招安的主使者必须是我们。
只有经过我们的手洗白，梁山那帮人才算真正被收编，局势才能稳住。”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字字珠玑：“招安之后，我们就顺势向朝廷递话。
梁山人马不能闲着，闲着必生乱。
让他们去打方腊，这就是‘以寇制寇’。
朝廷不用自己掏兵饷，还能借刀除掉一方割据势力，这等一石二鸟的好事，陛下岂有不允之理？”
岳飞闻言，眼中的疑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铁般的坚毅。
他抱拳行礼，动作利落干脆：“赵相公高见。
童贯那边军情如火，一刻都等不得。
末将这就点齐骑兵，即刻奔袭，务必解开童贯之围！”
赵子龙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真诚的谢意。
他快步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岳飞的手掌，力道大得仿佛怕对方跑了一样：“全仗师兄出力了。”
……
大厅里的气氛微妙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心里跟明镜似的，但那层窗户纸，谁也没敢去捅破。
赵子龙的身份太特殊了。
虽然他和现在的赵宋皇室血缘早已疏远，出了五服，但他毕竟是宋太祖赵匡胤的正统血脉。
这四个字，就是悬在朝廷头顶的一把剑。
当年周侗还在世时，就曾面色凝重地断言：金人灭了辽国后，目光必然盯着南宋。
如今的朝廷军队，烂泥扶不上墙，根本不是金人铁骑的对手。
一旦江南落入赵子龙手中，若中原有变，这位赵家嫡孙是进是退？是忠是逆？
这个答案，比什么都让人心惊肉跳。
岳飞领命走后，人群渐渐散去，各忙各的。
唯独李助没动。
他站在原地，脚尖像是生了根。
赵子龙余光一扫，便知他有话要说。
他抬手示意李助留下，随即提起茶壶，亲自为他斟了一杯新茶。
滚烫的水注入杯中，热气袅袅升腾，模糊了两人的面容。
“李先生心中，怕是还有解不开的疙瘩吧？”
赵子龙语气温和，眼神却透着洞察一切的清明。
李助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局促：“确实如此。”
“请讲。”
赵子龙神色从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李助眉头紧锁，满脸忧色：“正如相公所言，我们拿下梁山，得了朝廷认可，南下打方腊，收复苏杭，一路顺风。
可若是打完之后，我们按兵不动，朝廷却不答应让相公镇守江南，反倒起了异心，那该如何是好？”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要么交出兵权任人宰割，要么反目成仇天下大乱。
赵子龙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椅背里。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令人胆寒的笃定。
“那就等着。”
“按兵不动？”
李助眉头紧锁，满脸写着不信，“这招险棋，真能成？”
赵子龙没急着答话。
他目光沉沉，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权衡千钧利弊。
“拿下苏杭是第一步。”
他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一旦掌控江南粮仓重地，朝廷投鼠忌器，绝不敢轻易派人接管。
梁山泊在天下人眼里本就是草寇，若我们在江南闹出动静，宋江想安分都难。”
“更关键的是方腊。”
赵子龙抬眼，眸光如刀，“若是梁山人马与方腊联手，江南必乱。
朝廷怕乱，所以只要我们把苏杭握死在手里，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谁也不想把这两股势力彻底逼到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