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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滴落下，在纸上晕开一块。
惜春抬头，视线越过她，落到河边那个蜷着的金色身影上。
“他现在这副样子，画不出来。”
“那就画你眼里的他。”
惜春看了黛玉片刻，从角落里抽出一卷巨大的白绢。
“我去河边画，你们别跟着。”
她抱着画卷跳下车，冰蚕巨毫夹在腋下，径直走向河岸。
紫鹃想跟过去，被黛玉拦住。
营地另一边，宝钗掀开车帘，莺儿抱着纸站在车下。
“姑娘，那份白皮书……”
“验完便发。四十七家先换新契，谁先换，月钱加一成。”
黛玉咳了一声，帕子重新收回袖中。
宝钗把名单按住。
“颦儿，你这是要把危机变成买卖。”
“买卖能留下人，便做。”
黛玉把手炉重新搁回膝上。
“宝姐姐，明日直播前，把新契约的白皮书拟出来。”
宝钗点头，转身离开。
莺儿抱着纸追上去，纸角在她怀里蹭得发皱。
探春把预授权拢好，收回的四十七家契书明日还要带到钱庄复验。她将断簪别回腰间，也出了帐。
帐里只剩黛玉和紫鹃。
紫鹃把药碗端来。
“先搁着，让我歇会儿……”
“姑娘，这碗晚药还没喝。”
黛玉没再推，只接过药碗。
苦涩的药水落进喉咙，她喝得很慢，喝完便把碗推回去。
帐外传来湘云的声音。
“颦颦，今儿赢了，不喝一壶？”
黛玉闭着眼。
“我不喝，你们喝吧。”
湘云提着酒壶进来，先看她，再看那碗见底的药。
“凤姐姐都吐血了，你还咳成这样，往后这架怎么打？”
“打不打，不由咱们。”
黛玉睁开眼，看向帐外。
天色已经暗下去，星轨上浮着一层暗红。那红光原本只在太虚幻境方向，眼下却沿着天边慢慢挪动。
她的手指在手炉边缘敲了两下。
“云妹妹，去叫三妹妹，把那块玉佩拿来。”
湘云握紧酒壶。
“现在？”
“现在。”
湘云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黛玉靠回软枕，手炉压住膝头。紫鹃把药碗收走，没过多久，探春掀帘进来，手里攥着玉佩。
“颦儿，你要这个做什么？”
黛玉接过玉佩。
太虚幻境引路童子的印记仍泛着淡金色的光。
她翻过玉佩，背面那道细裂纹贴着掌心，热意一点点透出来。
“这块玉佩，不止是引路童子的信物。”
探春看着她。
“那是什么？”
“定位符。”
黛玉的指腹沿着裂纹擦过。
“警幻能凭它找到持有者。”
探春捏着玉佩的手收紧，玉边硌进掌心。
“那六耳……”
“他能找到大观园，能拦准悟空，靠的都是这块玉佩。”
黛玉把玉佩收进袖里。
“三妹妹，明日验完契，把它交给宝姐姐。”
“拿去做文章？”
“先让太虚幻境的人认领。”
探春看了她一眼，转身出帐。
帐外已经支起篝火。
湘云踩在凳子上，举着酒壶喊干杯。悟空坐在火边，八戒扔来的烤肉落到他手里，他接住了，肩膀却跟着扯了一下。
迎春被众人推到主桌，手里紧紧攥着那枚黑色云子。
凤姐由平儿扶着下车，端起一杯清茶，隔着火光朝探春举了举。
“三丫头，这摊子，你管得不错。”
探春接住那杯茶，杯沿碰了一下。凤姐没有松手，直到她喝过一口，才把茶盏收回去。
营地外，星轨又偏了一寸。
太虚幻境方向的红光越过夜色，已经贴到凡间上空。
黛玉抬头看着那片红，脸上的血色被夜光压了下去。
“警幻要亲自下凡了。”
湘云放下酒壶。
“她来做什么？”
黛玉没有回答。
袖中的玉佩忽然发热，背面那道细裂纹亮了一下。
远处的风里，传来一声古老而低哑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