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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过的猴毛味。
他把账本合上，靠着椅背，闭上眼睛。
营地外的树林里，六只耳朵一齐转向大帐的方向。
六耳猕猴站在树梢上，铁棒横在肩后。
“账被封了。”
旁边的小妖缩了缩脖子。
“再等一等，等他身边没人。”
六耳猕猴跳下树梢，身形在夜色里化成一道黑影。
“营里的小妖见了那张脸都躲，大观园又防着他，他还能不憋火？我去点一把大的。”
黑影掠过树林，消失在夜色里。
守到半夜，悟空才从大帐出来，换到了营地边缘那棵枯树上。
金箍棒横在膝上，从树梢看下去，大帐入口和帐前的来路都在眼底，方才离开时落下的帘子还垂着。
风从树缝里穿过，土腥气贴着鼻子钻进来，五行山下闻了五百年，到了这里还甩不脱。
“老孙压了五百年，刚出来喘口气，六耳就顶着这张脸收钱，收完了，黑锅还得扣给老孙……”
他抓了抓耳朵，耳后的毛被他抓得更乱了。
脚步声从树下传来。
悟空没回头，只是把金箍棒往手里攥紧了些。
“谁？”
没人答。
他转过头，看见树下站着个穿短褂的小妖。
小妖抬起头，脸在月光下看得清楚。
是白日进帐验过猴毛的那只旱獭精。
“孙大圣，您……真是大观园的人吗？小的听见人说，您在外头收钱，还打伤了商户。”
悟空的手指在棍身上停了停。
旱獭精往后退了半步。
“小的不信，可您要真是冤枉的，为什么不去跟林姑娘解释？”
悟空跳下树梢，落在旱獭精面前。
“老孙还得跟她解释？”
“小的只是想……您把话说开了，大家伙儿才好……”
后头的话没说完，旱獭精已经转身跑了。
悟空伸出手，还没叫住人，那件短褂已经转过帐角，他的手收了回来，重新落到棍身上。
金箍棒被他攥得咯吱响，手指松了一回，攥上去的力气却比方才还重。
“老孙还得解释……”
他抬头看向大帐，先前黛玉坐的那处已经瞧不见了。
“五百年前老孙不服天庭，挨了五百年的压，如今倒要跑到她跟前，一句句说老孙没干过？”
话音刚落，一股妖风从背后袭来。
悟空反手抡棍，肩头的伤跟着一扯，两根铁棒已在半空撞到一处。
火星炸开。
他借力后退，脚跟在地上拖出两道痕。
紫金冠，锁子甲，对面那张脸与他一模一样，铁棒横过来，连架势都照着他学。
六耳猕猴掂了掂铁棒，朝大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孙悟空，大观园的人都在防着你，你还赖在这儿干什么？把位置让给我，我替你拿那些功德石，横竖他们也分不清谁是真的。”
“闭嘴！”
悟空的金箍棒直奔他面门。
六耳横棒挡住，两股妖力撞在一处，枯树上的碎枝还没落地，便被掀向了营地。
营地里的风灯全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