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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鹃低下头，手臂收得更紧。
人递出去后，悟空掌心一空，手指在半空停了片刻，才摸向耳后。
探春已经把留影石放到临时水牌上。
水牌升起一层蓝光，双面水晶的影像投到岸边。
天庭官印在前，佛门卍字在后，九年水位记录和矿浆结算一页页浮过，连被磨掉的受益名单也留着缺口。
凤姐由平儿扶着走来，刚迈过河岸的木板，便看见了那道双印记。
她手里的算盘簪掉进泥里，算盘骨撞了一声。
没人去捡。
凤姐盯着水牌，手指在账本封皮上敲了两下，才笑出声。
笑声刚到喉咙，咳嗽便跟了上来。
平儿伸手替她顺气，凤姐抬手挡开，弯腰捂住唇，帕子上又添了红。
“奶奶，先坐下。”
“坐什么。”
凤姐直起身，指着水牌上的两枚印记。
“天庭截水挖矿，灵山借旱灾收功德，这两边把灾民的命拿去做分账。”
她咳了一声，抬着下巴，气息却接不上。
“好一个双赢的局。”
平儿捡起算盘簪，递到她手边。
凤姐没有接，只盯着那座青铜枢纽。
“贪腐两个字，已经压不住这笔账。”
她把账本抓进手里，指腹压住封皮边缘。
“这是三界最上头的经济犯罪。”
“值多少？”湘云凑到水牌前。
凤姐终于接过算盘簪，拨了一颗珠子。
“够买半座凌霄宝殿。”
湘云看向悟空。
“另一半呢？”
悟空把湿透的衣摆拧了一把。
“留给灵山，省得他们说公道不够。”
凤姐又要笑，平儿赶紧把药瓶塞进她手里。
“奶奶，您再笑，今日的药钱便要翻倍。”
“算谁的？”
“算您的。”
“那便不笑了。”
她说完，喉咙里还是漏出两声气音，听得平儿脸色发白。
唐僧站在水牌另一侧，僧袍下摆被河水打湿，手却一直按在那本厚日记上。
对岸的渔棚塌了一半，几名老人抱着空水桶坐在泥地里，远处旱裂的田埂被夕光照得发白。
唐僧看着对岸，翻开新的一页。
笔尖落下。
致三界，论神佛的倒卖与苍生的标价。
探春收起留影石，低头看向通天河地图。
水牌边缘浮出新的红字。
“双印记证据已确认。”
“天庭水务总令正在调取三界公镜。”
“灵山北库发出证物回收申请。”
探春把朱笔别回腰侧。
“他们知道东西落在我们手里了。”
宝钗从后方走来，接过莺儿递来的干帕，替探春擦去额角的水。
“那便赶在他们开口以前，把东西送到所有人眼前。”
黛玉靠在紫鹃怀里，丹药已经咽下，脸色仍白。
她抬手，指了指水牌。
“把檄文写完。”
唐僧抬起头。
“现在？”
“现在写。”
黛玉看向那两枚并列的印记，唇边带着一点血色。
“他们拿九年时间做账，我们便用一日让三界看账。”
水牌上的红字又跳了一行。
“三界公镜，明日午时统一检修。”
凤姐拨动算盘，终于算出一个数。
“他们要封嘴了。”
黛玉把帕子按回唇边。
“那便趁他们张嘴的时候，把话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