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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流随之停住，声音从枢纽上方落下来。
探春抬头，先看见一只青铜水盂，再看见水盂后的星冠。
来人立在河水中央，衣袍没有沾湿，脚下压着十丈重水，像是整条河都替他托着场面。
沙僧横杖挡到黛玉前方。
“水德星君？”
“本君只问一次。”
水德星君抬起水盂，盂中水面没有半点波纹。
“交出留影石，留下证物，本君准你们自行离开。”
悟空握紧金箍棒，往前踏了一步，棍梢在泥里拖出一道痕迹。
“老倌儿，你准谁离开？”
“你。”
“那便好办了。”
悟空抬眼看着他。
“你留下，老孙带他们走。”
水德星君看向悟空，目光落在他肩后的金箍棒上。
“齐天大圣，你已不在天庭名册。”
“老孙也没领你家月钱。”
悟空抬棒指向那座青铜枢纽。
“你们挖了九年河，吞了九年水，今日还要跟老孙谈名册？”
水德星君没有接话。
他将水盂向下一倾。
盂中只落了一滴水。
那滴水落下，河底的水势随即换了方向。
原本分开的河流从两面挤来，青铜枢纽外壳发出沉闷的摩擦声，探春脚下的泥层也跟着往下陷。
她把留影石贴在胸前。
“沙僧，护住黛玉。”
“姑娘，退到后面。”
黛玉握着花锄，帕子按在唇边。
“退了，证物便要被他们收回去。”
“留影石毁了，还能再做。”
“那座矿坑，也能再挖出来吗？”
探春看向她。
黛玉没有回头，只盯着枢纽中央那道封印。
“挖九年，才挖出这么一座。今日毁了，水德星君回去以后，绩效要扣多少？”
水德星君抬起手。
“放肆。”
重水从四面合拢，避水符上的青光开始闪烁。
沙僧握住降妖宝杖，脚下泥沙向后退开。
“水德星君，你管的是河。”
他扯下颈边的骷髅项链，项链落入掌心，水底随即传出一声闷响。
“这里有冤魂，有被截断的河道，还有被你们拿去报灾损的百姓。”
宝杖向前一送。
一条水龙从河床下翻起，龙身卷过青铜枢纽，正面撞上压来的重水。
两股水势撞在一处。
河底没有声音，探春却看见自己的结界向后滑了半丈。沙僧的手臂压在宝杖上，袖口被水流割开，皮肤上渗出血线。
悟空把金箍棒插入泥层。
“沙师弟，撑住。”
“你要做什么？”
“借个路。”
金箍棒陡然变长，棍身顶住上方的重水，四周水流被硬生生分开一道缝。
悟空抓住探春的肩带，将她往自己身侧带。
探春抬手扣住他的腕骨。
“放开。”
“你往前走，水压会把符光压碎。”
“我不往前，谁去记那道封印？”
“老孙去。”
“你认得梵文？”
“认得几个。”
“几个？”
“够看出他们又在骗人。”
探春看了他一眼，抽回肩带。
“那便看清楚，别把证物打坏。”
“你放心。”
悟空握着棍身往前顶，肩背抵住不断下压的重水。探春贴着他的侧面游过去，朱笔从袖中取出，笔尖贴上枢纽外壳。
水德星君盯着她。
“你们还想留下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