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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姐用算盘簪点住津贴单。
“它在通天河驻守九年，每年只领五十两功德，连水府开门的钱都不够。”
观音低头看了一眼。
“仙家差遣不以世俗钱财衡量。”
“水利司验收河务时要绩效，催它交税时要月报，出了事便改谈仙家差遣？”
算盘珠连响数声，凤姐把算出的数字转向莲台。
“依照三界危险河段最低月俸，加上水下驻守补贴和九年延期赔付，欠薪差额八万两功德。”
观音低头看了一眼。
“八万两？”
“这还没算铁钩造成的伤残赔偿。”
宝钗夹起那枚带血的旧铁钩。
“水利司用它限制巡检离岗，伤口已有数年，医药费另列。”
“它强收人祭，又向渔户征税，岂有资格索要俸禄？”
凤姐抬起算盘簪。
“从欠薪里扣受害者赔偿，余款再按罪责处置。水利司不能拿它作恶一项，抵掉自己的欠债。”
探春把岁贡名册铺开。
“菩萨若坚持带走，也可以。”
竹篮的金光重新亮了起来。
“请先代水利司支付八万两欠薪保证金，再签人证移交契书，保证随传随到，不转移，不灭口，不改供词。”
观音看着那份空白契书。
“我并非水利司所属。”
凤姐应得干脆。
“那便让水利司所属的人来付。”
“我今日只为收回莲池之物。”
趴在泥里的灵感大王抬起鱼头，触须在麻绳边蹭了几下。
“菩萨，我不想回莲花池。”
悟空扭过脸。
“这鱼总算会挑时候说话了。”
观音垂眼看它。
“你本是池中灵物，回去以后，我自会约束教化。”
“池里没有工钱。”
灵感大王咽下鳃边的泥水。
“每日听经，换水，给莲花吐泡，做错了还要挨柳枝，连月钱也没有。”
“胡言。”
“我在通天河一年还有五十两。”
凤姐拨过一颗算盘珠。
“待遇已经低到水妖都嫌弃，紫竹林的人事规制也该查查了。”
平儿把留影石往前送了送。
“菩萨方才的话和灵感大王的意愿，都已经录下。”
观音没有再催竹篮，金光沿着鱼身收回，麻绳重新落进泥里。
宝钗将移交契书递上莲台。
“菩萨若不便代付，也可签延期结算，先付三成保证金。”
“此事容后再议。”
竹篮回到袖中，莲台向云层升去，净瓶里的柳枝在风里晃了一回，再没落下一滴水。
唐僧仰头问：
“菩萨，十八个孩子的安置呢？”
云层合拢，没有回答。
凤姐把空白契书收回账本。
“来时说还百姓安宁，走时连一床被褥也没留下。”
灵感大王看着白莲消失的方向，鱼嘴贴回泥地。
“她还会回来吗？”
“会。”
探春蹲下查看它腹下的伤口。
“等水利司想清楚，该把责任推给谁的时候，他们都会回来。”
悟空伸出仍缠着红绳的手腕。
“三姑娘，鱼没跑，人也回来了，这个该解了吧？”
探春抓住绳结，指甲沿着泡涨的红绳挑了两回。
“别乱转，越转越紧。”
“老孙没动，是你当初系得深。”
“水下证物容易掉，不系紧些，回来拿什么交差？”
绳结终于松开，红绳从腕毛间抽出，悟空屈了屈手指，却没有立刻收回手。
“下回还系吗？”
探春把红绳绕回朱笔尾端。
“看你还下不下水。”
“河里若有活，老孙自然下。”
“正好。”
她摊开通天河地图，朱笔从东岸一路划向西岸。
“谁说我们只扣一条鱼？这条河的案子，也得接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