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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水印，别碰契书。”
探春才说完，金箍棒便落在旧印正中，纸页没有破，盘踞其上的水光却散成数十条细线。
悟空收棒，先瞄了探春一眼：“老孙这回……没踩坏封条。”
“记一次合格外勤。”
“没奖励？”
“没有扣款便算奖励。”
水印又要聚拢，探春用朱笔按住旧契的签署栏：“契约没有水族本人签字，没有对价，没有终止期限，只有单方征收和强制服役。”
凤姐接过朱笔，在旧印旁落下判定：自始无效。
宝钗将公镜移到契书上方：“全程已经接入妖界商道，天庭若认为有效，请公开解释无偿服役三千年的依据。”
水印闪了几回，终究没再伸出水链。
“专属承运限制效力待复核。”
凤姐看着那行字：“一到退钱便要复核，天庭的办事章程倒是三千年没变。”
探春将《代理追讨三千年基建欠款及精神索赔授权书》推到河边：“首期索赔九十亿两，后续修河款和劳务损失保留追加权，请确认。”
“九十亿只是首期？”
“你背上的伤还没有验完，沿岸损失也没统计，算少了才叫失职。”
老鼋盯着文书，喉间的低鸣压过河水，半晌，前爪仍没抬起来。
随后，它低头咬破舌尖，让带着水族灵息的血滴在前爪上。
巨大的血印按下去时，几十页文书同时泛起水纹。
“追偿代理授权已生效。”
“通天河老鼋正式委托大观园追讨历史欠款。”
“首期索赔金额：九十亿两。”
凤姐抽出一张早已备好的承运协议：“别急着收爪，还有一份。”
老鼋抬起头：“你连这个都备好了？”
“车停在岸边，每耽误一刻都算运输损耗，哪有签一半便歇手的道理。”
宝钗将股份分红合同放到授权书旁：“通天河加入大观园水路运输联盟，老人家担任本区承运总代表。”
“老朽只会驮船，不会替你们卖货。”
“会辨水深，会认暗礁，知道哪处水族能接货，已经够用了。”
“股份怎么分？”
“通天河运线一成归你，维护公库另算，若能接入东岸支流，分红再议。”
老鼋把合同来回看了两遍：“我要水族自己推选账房，修河的钱不能只由你们管。”
凤姐将算盘往它面前一放：“可以，每月公开，谁动修河款，谁便退出联盟并补足三倍。”
“你们的人也一样？”
“先扣我的。”
老鼋伸出爪尖，在股份合同上按下第二枚水印：“那便成交。”
河心的水势随之向两边退开，老鼋背甲贴近白鳞大车，几块突起的甲片正好托住车底浮托。
敖烈低头看了一眼：“本太子要趴到它背上？”
“你只负责固定车身。”
“若鳞片被它的甲磨坏呢？”
老鼋从鼻孔里喷出一股水：“娇气的泥鳅。”
敖烈的车门跟着晃了一下：“本太子是西海龙族！”
“先上背。”
凤姐把承运协议收好：“争出个品种也不能缩短河宽。”
白鳞大车缓缓移上龟背，老鼋托住整支车队，四爪分开水流，向通天河中段游去。
行到河心，老鼋却偏开东岸，驮着整车朝一处浑水漩涡沉去。
悟空抓住车顶：“老人家，路在前面，你往底下钻什么？”
“要告天庭，只凭老朽一张嘴还不够。”
河底的泥沙被老鼋前爪推开，一排封死的石仓从暗处露了出来，仓门上全是水利部的旧印。
最中间那块石碑只刻了一句话。
历年税档，销毁后沉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