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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路上热，备着提神。”
“凤姑娘会信？”
“她若不信，也会吃。”
第三日傍晚，宝钗亲手送了一盒改良版冷香丸进凤姐车厢。
平儿接过药盒，手指在盒盖上留了半息，便转身进去。
帘子落下后，里头传出凤姐的声音。
“宝丫头给的？”
“说是路上热，备着提神。”
“她倒知道路上热。”
凤姐打开盒盖，药丸的清香散开，混着车里久未散去的药味。
“收下，账记公中。”
平儿把药盒放到小案上。
“药钱已经记了。”
“那便把陪护工时也记上。”
“记了。”
“饭呢？”
“重新热过一回。”
“端来。”
平儿应声出去，车帘再次落下。
那天傍晚，凤姐终于下了车。
她脸上没什么血色，脚步比平日慢了两拍，手里的算盘簪却已经插回发间。
队伍正在路边歇脚，探春摊开账本，看到凤姐过来便把账册合上。
凤姐伸手把账册抽走。
“谁让你合的？”
“你先坐下。”
“坐着也能看。”
凤姐翻了两页，指甲点在沿途驿站进货成本那一栏。
“这里高了。”
探春看了一眼。
“驿站说是西行加急费。”
“加急便能多收一成？”
“他们说车队带着取经人。”
“取经人会把粮吃成金子？”
探春把朱笔递给她。
凤姐接过笔，在那一栏旁边写下两个字。
砍一成。
探春看着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好。”
凤姐把账册还回去。
“别都看着我。”
没人说话。
她转向平儿。
“药拿来。”
平儿把药碗递过去，凤姐接过，喝了两口，便把碗放回车辕。
黛玉坐在软舆里，看着她。
凤姐隔着几步瞥过来。
“林丫头，你那帕子若再按出血来，药钱也从你月钱里扣。”
黛玉把帕子从唇边移开。
“凤姐姐病成这样，还有力气管我。”
“公中资产少一笔，谁都得管。”
“那我便少咳两声。”
“你少说两句更省药。”
宝钗在旁边整理药盒，眼睫垂着，没有插话。
到了第五日清晨，平儿从驿站管事手里收来一张金帖。
帖子写着前方有雷音宝刹，凡西行取经队伍路过，需先行登记，缴纳接待费与功德认证费。
探春翻到背面，看到一枚半开的莲花旧印。
“这座寺在官道册上吗？”
“没有。”
凤姐坐在车内，伸手接过金帖。
她把帖子放到膝上，算盘簪在那几个收费名目上敲了敲。
“接待费八千，认证费五百，香火另算。”
平儿问：“要回帖吗？”
“回什么。”
凤姐把金帖折回原样。
“明日路过，先验牌。”
她抬眼看向车帘外。
“敢把灵山的名字挂在门上，便先把招牌钱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