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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头虫被拖回金光寺时，探春已经在大殿前摆好了审讯台。
三摞证物铺在台面上，左边放着血雨化验册与赝品舍利残渣，中间是三千万理赔流水和王室行宫支领单，右边压着碧波潭进货册、灵玉询盘信以及二郎神私印。
九头虫刚被按到台前，九颗脑袋便各自探向一把椅子。
悟空拿棒子挨个敲过九把椅背。
“坐一把。”
“我有九颗脑袋。”
“账房只给你一张工位。”
九头虫挤到中间那把椅子上，九张脸前后叠着，连呼吸都要轮流来。
凤姐从白鳞车里走出来，平儿端着药碗跟在后头。
药碗底都凉透了……
凤姐瞥了眼药碗。
“你端着它做什么？”
“等您喝。”
“等了多久？”
“从废海城到这里……”
凤姐接过药碗，先搁到审讯台边。
“这笔陪护工时记谁的？”
“记您的。”
“那就先记着。”
平儿将药碗往她手边推了推。
凤姐摆好算盘，指腹压住一颗算珠，数够五息。
九张脸一齐抬起。
凤姐没理那九张脸，先转向公镜。
“灵山保险司，祭赛国金光寺佛宝理赔案，今日进入终审质询。”
公镜在半空亮起，金光绕过殿檐，落在审讯台上。
凤姐翻开卷宗。
“经现场勘验，贵司承保的佛宝系石灰与贝壳粉制成，投保时未作实物鉴真，理赔却批了三千万极品功德。”
公镜那头静了片刻……
平儿将十息漏放到台角。
凤姐继续道：“大观园依据跨界保险纠纷处置条例，限贵司七日内派有权签约代表携全部核保档案到场。”
她拨了一颗算珠。
“逾期不至，视作默认违规事实，启动双倍追偿程序。”
公镜中的金光闪了闪。
“总计六千万极品功德。”
公镜将暗未暗，里头露出一只手，攥住什么，停了一停，又缩回光幕里。
八戒望着镜面。
“灵山也有人怕烫手？”
黛玉坐在门边，帕子按在唇角。
“赔钱的手，自然怕账。”
凤姐合上卷宗，转向祭赛国王。
“陛下，三千万理赔款进了王室内库。”
国王扶住台阶，勉强坐直身子。
“朕已经说明，此事由国师经办。”
“两千七百万修了行宫。”
凤姐将支领明细推到他面前。
“六十四间暖阁，九座汤池，一条白玉引水渠。”
国王张了张嘴。
“用于镇守国运。”
“镇守国运靠泡澡？”
“王室体面不可损。”
“寺里三百僧人挨了三年鞭子。”
凤姐翻到下一页。
“他们的体面，陛下可曾替他们留过？”
国王伸手去碰卷宗，平儿先把证物夹扣上。
“陛下，您是本案经办人，不能自行翻阅证物。”
“朕……只是看看。”
“看卷宗也算查阅，查阅要登记。”
平儿递出一张表。
国王盯着那张表，手慢慢收回袖中。
凤姐把算盘簪拔下来，簪尖在支领单上点了两下。
“今日给陛下两条路。”
“朕还有选择？”
“有。”
她指向门外。
“第一，王室交出两千七百万行宫资产，抵三百僧众冤狱赔偿。”
“第二，陛下不肯盖玺，大观园进宫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