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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先把队排好，插队的最后领饭。”
声音顺着风洞落到山脚，队伍静了半息，举着求职木牌的小妖这才往两边分。
队尾还没排直，后边先起了争执。
“凭什么他在前头？”
“我先来的。”
“你昨日还是芭蕉洞巡山头领，今日也好意思同我们抢粥？”
铁扇公主握着芭蕉扇，扇柄在风路板上敲了一下。
“这些人以前归我管。”
凤姐翻开招工册。
“如今你也归我管，先把手放下，工号乙零一。”
不多时，山脚便支起一排红布棚，湘云把最后一根横梁扛上木架，莺儿踩着梯子，将长幅铺开。
大观园物流中心直聘，包吃包住，五险一金，告别打家劫舍，凭工钱过日子。
悟空仰头念完，拿金箍棒挑了挑横幅下角。
“你这五险都保什么？”
平儿把五块木牌依次挂上。
“工伤险，误工险，伤病险，养老险，追债险。”
“那一金呢？”
“离岗安置金。”
排在前头的狼先锋把求职牌往胸口拢了拢。
“真给？”
凤姐拨过一颗算珠。
“从你们工钱里提一成，公中补一成，干满三年才能领，偷走不算离岗，算卷款。”
“那我不交。”
“可以，伤了自己付药钱，老了自己找洞躺着。”
狼先锋对着五块木牌掂量了半天，复又把牌举起来。
“交一成便交一成，先说一日几顿。”
“重工岗三顿，普通岗两顿，夜班另有一顿。”
队伍里先响起一片吞咽声，几万双眼睛跟着挪向招工棚旁的铁锅，锅盖被热气顶起，白米粥正沿着锅边往外冒。
宝钗端着茶盏坐在案后，茶盏在指间转了半圈，见前排小妖盯着锅，便把合同推到一旁。
“先领一碗，再来签。”
凤姐抬眼。
“还没按印便开饭？”
“空着肚子签下的契书，日后总有人说咱们拿粥逼他卖身。”
宝钗将一叠木筹交给莺儿。
“一人一筹，领完粥再登记，粥钱算招工成本，别扣在个人头上。”
牛魔王刚洗完混铁棍，听见这句便转过身。
“老牛昨日开工时，怎么没见你们先管饭？”
悟空靠在搅拌架旁。
“你昨日是从审讯室直接调岗，不算求职。”
“孙猴子，等老牛结清……”
平儿已经翻开扣款册。
牛魔王把后半句收回去，端着净水盆走了。
第一锅粥分下去，前头那点争抢反倒停了，拿到碗的小妖蹲到红棚外，先舔干净碗沿，才舍得往嘴里送。
宝钗翻开第一份工册。
“姓名。”
“黑风。”
“会什么？”
“巡山，守门，绑人，收买路钱。”
探春的朱笔悬在岗位栏上。
“正经营生呢？”
黑风抓了抓耳后。
“会打洞，洞塌了也能爬出来。”
“地下检修二组，试工三日。”
“月钱多少？”
“底薪三十两，按进尺计件，塌一次扣安全分，埋在里头不许拿爬出来抵进尺。”
黑风喝完最后一口粥，把拇指伸进印泥。
“成。”
后头一只长嘴妖挤到案前。
“我会闻风，三十里外哪处漏气，我趴地上便知道。”
铁扇公主从风路板后看过来。
“这是芭蕉洞的老鼹监。”
长嘴妖往红棚里缩了缩。
“前老板如今也是工号，我同她没话说。”
宝钗将风路图推过去。
“标出三处漏点，标对两处便进风检班。”
长嘴妖只看了一遍，爪尖便落在第七支线。
“这里往下三丈有裂口，昨日送风时漏了半成。”
铁扇拿扇柄复核，刻度果然少了半格。
探春当场发下岗位牌。
“风检一组副领班，试用期七日。”
长嘴妖捏着牌子，指腹来回擦了两遍。
“副领班也管饭？”
“管。”
“那正领班是谁？”
铁扇将风路板合上。
“我。”
长嘴妖把牌子挂好。
“前老板，往后多照应。”
铁扇的扇柄抬到一半，到底只在他岗位牌上点了一下。
“先把第七支线补了，少漏一分，算你绩效。”
登记案前越排越长，芭蕉洞旧部与摩云洞旧部隔着一条石灰线，各自占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