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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的朱笔还压在户籍总册末栏，笔尖沾着黑灰。
“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一名常住人口，同日销户，同日失踪，同日又成了重建补贴里的受灾户。”
王熙凤把总账抽到膝上，病休牌还扣在袖口，平儿将漏刻推到她手边，算盘簪沿着账页一格格点过去。
“人口没了，补贴还在，倒是省了发粮钱。”
“城里原先住着多少人？”平儿问。
“总册记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一，祭祀册记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一，灾后重建册还是四万七千三百二十一。”
探春将三本册子摊开，朱笔落在同一处印章上。
“销户之后，三本账没有一笔减项。”
“人都没了，账上还在领钱。”唐僧捏着日记本，笔尖停在纸边，“这算超度，还是续费？”
王熙凤翻过一页。
“算空壳。”
平儿从阴阳二气瓶吐出的灰烬中挑出半张纸，纸边烧得卷曲，中央却留着一行账目。
“天庭灾区重建款，第一批九十万两，收款方是狮驼国民生修缮司。”
“第二批呢？”凤姐问。
“改成沿线高危除害补贴，收款方还是民生修缮司。”
探春拿起第三张残页。
“第三批是灵山护路安保款，收款印变成了狮驼岭巡防总营。”
凤姐把三张残页按在一起，算盘珠连续落响。
“同一座城，换三个名目，三处账房，钱最后进了哪一处？”
平儿将一根烧黑的金线放在账页上。
“都进了大鹏私库，之后分给青狮和白象，再有一成转入灵山财务处。”
“经手人呢？”
“阿傩申请，迦叶复核，灵山财务处盖总印。”
大鹏的羽翼收在身后，听到这里，便抬手去取那只还连在药炉上的白玉瓶。
悟空横棒挡住他的手。
“瓶子已经查扣，动一下便算毁坏生产设备。”
“本王的法器，轮不到你们处置。”
“你方才拿它收人，凤姐姐接管它炼药，谁用得顺手便先算谁的。”
悟空用棒头敲了敲瓶身，白玉瓶内的阴阳气流又转了一圈。
“这瓶子一天能出八百瓶精华，按母河源的利润算，你还得赔三处损耗。”
大鹏的羽毛擦过旗杆，带出一串金响。
“本王乃如来佛祖的母舅，你们敢动我？”
黛玉坐在软舆上，帕子按过唇角，花锄挑起那半张烧残的账页。
“佛祖叫你一声舅舅，给过你免债文书吗？”
大鹏盯着她。
“灵山上下都认本王的身份。”
“认身份便能领钱，认亲便能吃城，认了八百年，倒没认出四万七千条人命也要入账。”
她咳了两声，紫鹃将药瓶递到她手边。
宝钗伸手替她把瓶盖拧开，指腹擦过她捏帕子的手背，又把瓶口送近半寸。
“先喝两口，话说得再多，嗓子也要算折旧。”
“宝姐姐的护理费越发细了。”
“妹妹若肯按时用药，账上还能免一项。”
黛玉接过药瓶，抿了一口，花锄仍压在那张残页上。
凤姐将破产清算单推到大鹏面前。
“狮驼岭三位大王共同经营空壳狮驼国，骗取天庭补贴，侵吞灵山款项，销毁账册，挪用人口数据，现有债务合计一万一千九百一十七亿两。”
白象精扛着断枪往后挪了两步。
“这账算到了我们头上？”
“你拿了空饷，青狮吞了债，大鹏吃了城，谁也别想单独出账。”
凤姐抬起算盘簪，在清算单上按出三个红点。
“青狮王名下山寨和私库全部查封，白象精名下兵器营和酒窖全部冻结，大鹏名下法器，羽库和灵山分红一并扣押。”
白象精把鼻子卷向青狮王。
“兄长先签重组协议，别让她们继续算。”
青狮王胸前的债纹还未散尽，爪子压在破产协议上。
“我签了，三弟也得交出狮驼国总账。”
大鹏的翼尖扫过地面。
“本王不签。”
“你刚才已经按了半枚爪印。”探春将协议末页举起，“外力阻断签署，剩余条款仍按接管程序执行。”
“那半枚印算不得数。”
“半枚印能证明你参与，托管程序已经启动，剩余条款由封条代签。”
探春转身取出一张金红色封条，朱笔在上面写下跨界特大金融诈骗六个字。
大鹏见她走近，羽翼展开，白玉瓶的余气随之往外卷。
“让开！”
“你先把瓶子的生产损耗结清。”
宝钗扣紧导管上的盘丝，白玉瓶被炉管牵住，瓶底不断滴出母河源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