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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头若拿骷髅堵路，拆除费也记在狮驼岭头上。”
探春话音才落，白鳞车前轮便碾过地图上的红圈，山道两侧插着黑旗，旗角挂满骨片，风一吹便互相碰撞。
黛玉隔着车帘闻到一股腥气，紫鹃把窗扇合去一半，又从药箱里取出黄花观新缴来的除味滤网。
“姑娘先戴上，这里的风不干净。”
宝钗接过面罩，指腹沿系带摸了一遍，随后绕到黛玉耳后，将压在发间的扣结抽出来。
“妹妹别偏，系带要从里面穿回去，你这样绷着，我不好调尺寸。”
“宝姐姐只管量，别借公中的防护用品，报昨夜那只木杯的私账。”
“杯账早结了，你今日若咳坏嗓子，药钱才是真账，先把下颌抬高些。”
黛玉抬了半寸，宝钗将系带收拢，指腹贴着耳后捋平褶皱，又把滤网边缘按进面罩夹层。
“松一分会漏气，紧一分你又嫌勒，眼下这一档正好，别再自己乱扯。”
“你系得这样熟，往后护理费怕要按次另收。”
“妹妹肯按时喝药，我可以给你免两次。”
车外传来三声铜锣，第一声刚落，乱石后便跳出十几名小妖，脸上抹着黑泥，举着残刀绕着骷髅堆来回跑。
“前方乃八百里骷髅山，活人进来，连骨头也剩不下，快把唐僧留下！”
唐僧已经戴好另一副面罩，膝头摊着日记，先记下铜锣时辰，又抬头看向排在路边的骨架。
“喊声齐整，换气处也在同一个字上，贫僧怀疑他们事前排练过。”
八戒捂着鼻子往车后缩了缩。
“师父，管他排没排过，臭是真的，老猪这面罩怎么只发了一层？”
“你上回拿滤网包炊饼，损耗还没补齐，眼下只能领基础款。”
悟空从车顶翻下，金箍棒在掌中转了半圈，棒头已经对准最前方那只敲锣的小妖。
“老孙先扫一遍，余下的再留给你们查账，省得这些东西围着车叫。”
算盘簪落在车板边，王熙凤由平儿扶着探出身，袖口的病休牌已经翻到临时履职一面。
“谁准你扫杂兵，一棒下去，证人和账册一块没了，战损全从你的安保提成里扣。”
“这些小妖能有什么账册？”
“能把八百里山路铺成乱葬岗，背后若没采购单，难道骷髅是自己排队来的？”
平儿把漏刻放到她手边。
“奶奶，今日两个时辰已经起算，眼下过了一刻。”
“罚单开完便歇，你盯着便是，莫一会儿又把我连人带账本抬走。”
“到了时辰，账本归三姑娘，您只管争也没用。”
探春已经下车，朱笔沿地形图画出三条黑线，鞋尖停在一堆断骨外，不再往前。
“这也配叫凶地，分明是未经天庭环保司审批的疑似生物废弃物与建筑垃圾填埋场。”
敲锣的小钻风把铜锣举高了些。
“你胡说，这是我家大王亲手布置的尸山，八百里内寸草不生，凡人见了都得哭！”
宝钗用折扇挑起路边一颗骷髅，扇骨在后脑处轻点两下，泥壳便掉下一块，露出里面发黑的石灰芯。
“同一只模烧出来的，颅缝都没有换位置，外层掺了兽骨粉，里面是河泥和窑灰。”
莺儿取出小刀，刮下一撮灰渣装入封样纸，又从骨架关节处掰下半块带编号的木楔。
“姑娘，这里写着怖景用具第九批，
“真人遗骨留不出这样的窑纹，这一山最多用了几百斤下等兽骨，余下全是泥石。”
宝钗合起折扇，看向小钻风脚下那颗滚远的骷髅。
“拿假骨头冒充八百里尸山，材料费报了多少，人工又报了多少？”
小钻风往后退去，铜锣边缘撞上旗杆，夹在锣背的一张纸随之落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