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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这个小吏，正在药田的地契上，做手脚。
第二天一早，林晚揣着算盘，去了灵务署。
之前城守大人批了地，一直没办正式地契。六千亩药田都种上了，没个红契压箱底，她睡觉都不踏实。
钱署丞，办药田的正式地契。
钱署丞是个五十来岁的瘦子，架着副老花镜，为人还算公道。
林姑娘来了，坐，坐。他翻了翻卷宗，小张，去把天衍宗药田的地契档案拿来。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吏应了一声，转身进了里间。
林晚端起茶碗，吹了吹，没喝。
她余光扫了一眼那小吏的背影——走路脚跟不着地，眼神飘，不像个踏实人。
片刻后，张小吏捧着一卷文书出来了。
林姑娘，地契。
林晚接过来，展开。
第一眼，她的眉头就皱了。
钱署丞，这地契，不对。
哪儿不对？钱署丞凑过来。
地的性质，写的是有争议地林晚用手指点着那行字，城守大人批的，是官地，租给天衍宗种药
有争议地不能租给宗门，这规矩，钱署丞比我清楚。
钱署丞拿过地契，推了推老花镜，一看，脸色变了。
怎么会是有争议地？明明批的是官地！
张小吏在旁边，脸一下白了。
钱、钱署丞，可能是档案录入的时候，写错了……
写错了？林晚笑了。
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柳轻烟在旁边一看这笑容，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小吏要倒霉。
张小吏，林晚慢悠悠地说，写错了，这么巧？
六千亩地，就写错这一份？
我、我不是故意的……张小吏腿开始抖。
不是故意的？林晚把地契往桌上一放，那我问你，城守大人批地的时候，有原始备案文书。
上面写的，是官地还是有争议地
这……张小吏支支吾吾，眼神往地上瞟。
拿原始备案来。林晚说，一对，就知道了。
钱署丞也反应过来了，一拍桌子：快去拿原始备案！
另一个书吏赶紧跑进去，片刻后捧着一份盖着大印的文书出来。
林晚接过来，展开，往桌上一铺。
钱署丞，你看。
原始备案，清清楚楚——官地，租给天衍宗种药，租期三十年
上面有城守大人的亲笔签名，还有城守府的大印。
再看这份地契，有争议地
林晚抬起头，看着张小吏。
这不是写错了。
这是，故意篡改。
张小吏腿一软，跪在地上。
我、我是被人指使的……
被谁指使的？钱署丞厉声问。
丹、丹鼎宗的周管事……张小吏声音发颤，他给了我五十两银子，让我把地契改成有争议地
他说，改成有争议地，天衍宗的药田就不合规，官府可以查封。
丹鼎宗！钱署丞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又是丹鼎宗！
林晚拨了拨算珠，没说话。
五十两银子。
周管事还真舍得下本。
钱署丞，林晚说，按凡世的规矩，篡改官文书，该怎么处理？
至少蹲十年大牢！钱署丞说，而且，指使人的丹鼎宗，要赔偿损失！
那就请钱署丞，报给城守大人。林晚说，我要丹鼎宗，赔钱。
赔多少？
林晚拨着算珠，一笔一笔算。
药田六千亩，因为地契有争议，耽误了正式确权。
确权晚一天，药农心里就慌一天，干活就少一分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