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入夜，山里寒凉寂静。
山风穿窗而入，吹得屋内阵阵冷意。巫蒲姥坐在石案前，默默往手中暖炉添了几块炭火，火苗缓缓燃起，屋里才勉强有了一点温度。
蒲九立在一旁，呼吸还微微有些不稳。
她是城内官织坊的官奴，工坊看管极严。白日要不停做工，处处有人盯着。夜里坊门紧锁，卫兵来回巡逻，不许随便出入。今天她是拼着巨大风险，偷偷从织坊溜出来，一路赶到山里见巫蒲姥。等谈完话，她还要连夜赶回去，天亮之前必须悄悄潜回工坊，一旦被抓住，就是死罪。
沉默片刻，巫蒲姥开口，语气冷静直白。
“你回去之后，想办法联系石岷，找机会和他私下见一面。”
蒲九当即低头，满心为难。
“大母，太难了。”
“我是官奴，不能随便和外人来往。石岷如今在陈庄府里当差，是官府的人。官奴私会府中属官，本就是重罪。我今夜偷跑出来已经是赌上性命，再要去约他见面，风险实在太大。”
巫蒲姥神色未变，心里早已算清所有利弊，语气平淡依旧。
“我知道凶险。但眼下，没有第二个人可以用。”
“朱亭刚被灭掉，蜀地各处查得很紧。嬴彻、张若这帮秦人到处巡查，一心要立功，到处搜寻旧部族留下的东西。山里但凡有一点异常，一旦落到秦人眼里，一定会被强行查抄，什么都剩不下。”
蒲九皱起眉，开口反驳。
“可石岷未必就安全。他在陈庄手下做事，不是秦人，但说不定比秦人更危险。”
巫蒲姥轻轻摇头，只讲利弊，不带多余温情。
“危险我清楚。可眼下我们无人无兵，没有别的路可选。”
“前些日子，石岷母亲重病，城里大夫全都治不好，是你出手，把人救了回来。这份救命的情分摆在那里，他愿意坐下来听你说话。”
蒲九心里一阵发堵。
当初救人，只是不忍心看着老人死去。她从来没想过，这份善意，如今会被拿来当成筹码，逼着自己再一次冒死行事。可她身不由己，只能听巫蒲姥安排。
巫蒲姥继续冷静交代，语气笃定。
“那崖上的女子，肯定是有问题的。朱济曾经专程去拜访过她，能让朱济登门相见的女子，绝不会是普通人，一定是朱亭里头厉害的人物。她常年独居，不跟外人来往，行踪十分古怪。”
“以前有朱亭部族守着那片山，外人很难靠近。现在朱亭没了，没人再护住那里。我怀疑那名女子藏着旧部族的重要秘密，只是一直没办法去查证。”
“我想借石岷手下的人手，悄悄去探查。”
蒲九低声问：“若是他不肯出手呢？”
巫蒲姥语气笃定。
“许给他好处。”
“你跟他讲，只要他派人暗中查清这名女子的来历、平日动静，全程避开秦人，不对外声张。事情办成之后，巫族的镇族之宝，就送给他当酬谢。”
“重利加上旧恩，他多半会动心。”
最后，她郑重叮嘱。
“记住，你是官奴，万万不能正大光明去找他。要找僻静无人的地方碰面，说完事情就分开。”
“还有最重要的，只说这名女子行踪可疑、身份不明，请他帮忙查探。绝不能提起图，不提秘物。知道的人越少，越不容易出事。更不能让秦人听到半点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