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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的阳光被浓黑诡气裹得严严实实,落在废弃工厂的铁门上时,只剩几片惨淡的光斑,像蒙了层灰。林默站在门口,手里的手电筒开着,光柱戳进诡气里,跟扎进浓稠的墨汁似的,只照出三米远就被吞得干干净净。空气里飘着腐锈味,混着邪力特有的腥甜,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紧,痒得想咳嗽。
他摸出灵觉笔,笔尖刚露出来就“滋滋”炸起刺眼的红光,笔身烫得像刚从灶膛里捞出来——这是邪力达到“致命值”的信号,稍微走神就会被侵蚀意识。
“乐乐,再等等,姐姐马上就救你出来……”
断断续续的哭声从地下室方向飘来,是柳轻烟的声音,带着哭腔,还裹着点被邪力控制的呆滞,听着让人心揪。林默攥紧手电筒,踩着地上的碎石子往里走,“咔嚓咔嚓”的声响在空荡的工厂里格外清晰,像有人在暗处跟着他。
工厂一楼的机器早就锈成了废铁疙瘩,风从破窗灌进来,吹得铁皮管道“哐当哐当”响,跟敲锣似的,越听越渗人。地下室入口藏在楼梯拐角,掀开挂着的破帆布,一股更浓的诡气涌出来,呛得他差点眼泪直流。
他扶着墙壁往下走,台阶上长着滑溜溜的青苔,刚走到底,就看到柳轻烟跪在裂隙旁,背对着他,手里捧着本卷边的乐乐日记,正往裂隙里扔着什么——是老魔给的“生魂诱饵”,黑黢黢的小颗粒,扔进去就化作一缕黑烟,被裂隙“嗖”地吸走,连点痕迹都没留。
“轻烟,别扔了!”林默刚要上前,太阳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有根细针往脑子里扎。眼前的场景“哗啦”一下变了——
哪里还是废弃工厂的地下室?分明是安全区的操场!帐篷烧得噼啪响,火苗窜得比人还高,黑烟裹着尖叫往天上飘。苏晚被一条粗得像水桶的黑色触手缠住,悬在半空中,灵觉笔掉在地上,笔尖的光灭得干干净净。她看到林默,嘴唇哆嗦着喊:“林默!救我!”
触手的另一端连在邪主身上,邪主的上半身从裂隙里钻出来,黑洞洞的眼睛盯着林默,声音像磨铁皮似的刺耳:“想救她?简单。放弃封裂隙,让我吸收够生魂,我就放她走。不然——”触手猛地收紧,苏晚疼得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得像纸。
“苏晚!”林默的心脏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脚步不受控制地往前冲。他能看到苏晚手腕上的红绳——那是他之前用桂花枝编的,说能挡邪祟,现在红绳被触手磨得快断了,线头都飘了起来。
“别信她!”老魔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戏谑的笑,“她根本不怕死,刚才还跟我说,就算你不救她,也要封裂隙。你想想,博物馆那次,她帮你压邪力到凌晨三点,眼睛都没合;你发烧烧到迷糊,她守在床边喂水擦汗——这些日子的情分,难道不比那些素不相识的市民金贵?”
画面突然切换,是博物馆的深夜。苏晚坐在他旁边,灵觉笔泛着淡蓝光,一点点帮他梳理体内乱窜的邪力。“别硬扛,疼就吱声。”她递过来颗橘子糖,糖纸是橘子味的,“甜的能让人好受点。”糖纸剥开的“撕拉”声,现在还清晰得像在耳边。
“只要你放弃,我就帮你把她救出来。”老魔的声音更诱惑了,像裹了层蜜,“我们一起离开临海,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你和她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比在这儿拼命强?”
林默的脚步顿住了。是啊,苏晚是他最在乎的人,要是她没了,守住临海又有什么意义?他看着悬在半空的苏晚,手指微微发抖,刚要开口说“我放弃”——
“林默!别被幻境骗了!”
苏晚的声音突然钻进来,断断续续的,还带着杂音,像收音机没调好台。但那熟悉的语气,带着点急吼吼的笃定,他绝不会认错。“我在安全区……好得很……小王也没事……就是被邪化者困在便利店……老魔在骗你!别信他的鬼话!”
这声音像一道光,“唰”地戳破了幻境的迷雾。林默猛地眨了眨眼,眼前的安全区、邪主、触手全都消失了,还是废弃工厂的地下室。柳轻烟还在往裂隙里扔“生魂诱饵”,裂隙已经扩大到一米宽,黑漆漆的洞口里,一条泛着黏液的触手正慢慢伸出来,表面爬着像血管一样的黑色纹路,离柳轻烟的后背只剩一米远,眼看就要缠上去。
“住手!”林默冲过去,一把抓住柳轻烟的手腕。她手里的“生魂诱饵”掉在地上,黑色颗粒滚了几圈,就被诡气化成了烟。“那是假的!老魔骗你的,扔再多也救不了乐乐,只会让邪主醒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