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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的落地窗外已经擦得发黑，暮色像块浸了墨的绒布，一点点压下来。苏晚把笔记本电脑架在堆满灵觉资料的长桌上，厚厚的《灵觉者手记》垫在电脑底下，摄像头正对着那块青铜碎片。屏幕缓冲了两秒，很快弹出老郑的脸——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白格子衬衫，领口还沾着点桃酥碎屑，背景是堆到顶的旧书架，老花镜滑到鼻尖，露出一双满是皱纹却格外锐利的眼睛，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桃酥，看得出来是刚从零食罐里摸出来的。
“老郑叔，您快看看这碎片上的‘裂隙’，到底是啥东西？”苏晚把镜头慢慢拉近，青铜碎片上的刻痕在屏幕里变得清晰，连铜锈的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柳轻烟说老魔跟她讲，这是‘护魂裂隙’，能留住她妹妹乐乐的残魂气息，她想在重阳夜打开。”
老郑的目光刚落在碎片的刻痕上，手里的桃酥“啪嗒”一声掉在桌上，酥皮碎了一地。他赶紧扶正滑到鼻尖的老花镜，身体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声音瞬间沉了八度，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护魂裂隙？简直是胡说八道！这是‘噬魂裂隙’！十年前我参与临溪县封邪的时候，就是这玩意儿吞了三个灵觉者的魂魄！死得惨啊，连残魂都没剩下！”
屏幕里的老郑越说越激动，手指着碎片上的刻痕，指节都捏得发白，声音都带上了点颤音：“当年临溪县的汉墓被盗，盗墓的挖出了这青铜碎片，跟着就闹出了噬魂裂隙的事！邪灵借着裂隙吞活人魂魄、吸阳气，最后是我们凑了三把净化镜，拼了半条命才勉强把裂隙封住！现在要是敢打开，别说留什么残魂气息，整个临海的邪灵都会被引出来，到时候普通老百姓都会被吸走阳气，变成行尸走肉！”
“什么？”柳轻烟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身体晃了晃，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赶紧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帆布包的拉链没拉好，乐乐的香囊“咚”地一声滑出来，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她却浑然不觉，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屏幕里的老郑，声音带着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老魔骗我……他明明说这裂隙能‘护住最后一丝残魂气息’，我根本不知道是噬魂的……我只是想留住乐乐最后那点橘子糖的甜香，我没想害任何人啊……”
苏晚赶紧蹲下身，捡起香囊擦了擦上面的灰尘，递还给柳轻烟，又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尖凉得像冰，还在微微发抖：“你别慌，老魔就是故意骗你，利用你对乐乐的执念设局呢！现在咱们知道是噬魂裂隙了，不打开就好，总能找到其他办法留住乐乐的气息，不用冒这么大的险。”
林默也跟着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小袋晒干的灵草，放在柳轻烟面前，草叶还带着点阳光的味道：“小张的外婆不是懂这些吗？她说灵草晒干后装在香囊里，能留住残魂的淡香，还能安神。咱们明天一早就去后山采新鲜的，多晒点给乐乐做个新香囊，比冒险开裂隙安全多了，还能一直带在身边。”
小张也跟着劝，手都比划起来了：“对呀轻烟姐！我妈总说‘念想不用抓太紧，记在心里就好’，乐乐肯定也不想看到你为了她冒险，更不想让你害了别人。咱们慢慢想办法，总能留住她的味道，不一定非得靠那什么裂隙。”
柳轻烟捏着香囊，指尖传来的淡淡暖意慢慢传到掌心，心里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些，她刚要点头，突然捂住额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瞬间变得恍惚——眼前的图书馆慢慢消失，变成了一片漆黑的空间，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中间悬着一道黑漆漆的裂隙，裂隙里飘着一缕熟悉的淡粉色光，是乐乐的气息，可那光外面缠着无数细细的黑丝，像蜘蛛网似的把她裹住，淡粉色的光越来越暗，像是在求救。
“姐姐，救我！”裂隙里传来乐乐带着哭腔的声音，委屈又急切，“我的气息要被裂隙吞掉了！只有在重阳夜亥时激活祭坛，才能把我拉出来！别信林默他们，他们想毁了祭坛，让我永远困在这里，再也见不到你了！”
是老魔的幻境！柳轻烟心里猛地一惊，想挣脱这诡异的场景，可幻境里的乐乐哭得越来越凶，黑丝缠得越来越紧，淡粉色的光都快要看不见了。“乐乐！别怕，姐姐来救你！”她急得伸手去抓，指尖却只碰到一片冰凉的黑暗，什么都摸不到。耳边突然传来老魔阴恻恻的冷笑：“想救你妹妹，就按我说的做，重阳夜激活十二锚点，打开裂隙。不然，她会彻底消失，连一点气息都留不下来。”
幻境“唰”地一下消散，柳轻烟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还坐在图书馆的长桌旁，林默、苏晚和小张正担忧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关切。她的眼神变得复杂极了，有挣扎，有犹豫，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执拗，声音带着点沙哑：“我……我要再确认一次。”
“确认什么？”林默皱起眉，他刚才清晰地感应到一丝微弱的邪力波动，知道老魔肯定在她身上搞了鬼，“老郑叔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是噬魂裂隙，打开会害了所有人，还有什么好确认的？”
“我要去锚点看看。”柳轻烟猛地站起身，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带子滑落下来她也没顾上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要亲自去看看，裂隙里到底有没有乐乐的气息。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能放弃她，不能让她白白被困着。”
“不行！绝对不行！”林默赶紧伸手拦住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道有点大，“老魔在幻境里骗你呢！你现在去锚点，就是中了他的计！裂隙打开不仅救不了乐乐，还会让整个临海的人都遭殃，咱们可以一起想其他办法，不用这么冒险！”
柳轻烟却猛地甩开他的手，胳膊上被抓过的地方留下了几道清晰的红痕，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带着点决绝：“林默，你不懂！乐乐是我唯一的妹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的气息消失！就算这是老魔的计，就算有万分之一的危险，我也要去试！不然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她说完，转身就往图书馆外跑，帆布包在身后甩来甩去，乐乐的香囊在包里轻轻晃动。苏晚想追上去，却被林默一把拉住了。“别追了，”林默看着她越跑越远的背影，声音沉得像夜色，“她现在被执念冲昏了头，满脑子都是救乐乐，咱们追上去跟她争辩，只会让她更抗拒，反而坏事。”
“那怎么办啊？”小张急得直跺脚，脚后跟把地板踩得咚咚响，“她要是真的去激活锚点，那可就麻烦大了！老魔肯定在后面等着看笑话呢！”
林默低头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黑色方块——是周研究员给的灵觉探测器，巴掌大小，能感应到附近的邪力波动，还能发出微弱的警报。他把探测器递给小张：“你悄悄跟着她，别让她发现。看看她要去哪，做了什么，随时跟我们汇报情况。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感应到强烈的邪力波动，别逞强，立刻撤退，我们马上过去接应你。”
小张接过探测器，紧紧攥在手里，用力点头：“放心吧林默哥！我肯定盯紧轻烟姐，绝对不让她犯傻！”他抓起桌上的背包，飞快地冲了出去，脚步轻得像猫，生怕被柳轻烟发现。